被魏玄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斥退,
仕途困顿,受尽冷眼。
如今,风水轮流转,
那些曾经看不起本官的世家子弟、清流名臣、勋贵重臣,
现在一个个匍匐在本官脚下,
战战兢兢,俯首帖耳。
谁敢不敬本官?!”
周兴心中得意,
他想要谁荣,谁便能一夜登天。
他想要谁死,谁便顷刻覆灭。
神皇武曌对他信任至极,倚重非常。
在百官眼中,周兴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员,
而是神皇的影子,是行走的屠刀,是人间的阎王。
春风得意的周兴,愈发骄横,愈发阴狠,也愈发容不得半分违逆。
对那些巴结他、依附他、讨好他的人,
他便稍稍抬抬手,给几分颜面,保一时平安。
可对那些依旧保持风骨,不肯低头,不屑与他为伍的人,
他便记恨在心,冷眼盯着,
只待一个时机,便要狠狠打压,彻底除之而后快。
左武卫大将军黑齿常之是百济降将,
以一身赫赫战功,成为大唐最锋利的一把边刀。
吐蕃畏之如虎,突厥闻之丧胆,
河源七载,屯田戍边,保境安民,功勋盖世。
他出身行伍,为人刚直,性情磊落,
一生只知沙场报国,不懂朝堂钻营,
更不屑于向周兴屈膝献媚。
在黑齿常之眼中,
周兴这种不靠军功、不靠政绩,
只靠罗织构陷、残害忠良上位的小人,根本不值一顾。
他不送礼,不登门,不奉承,
即便面对面碰上,
周兴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冷冷不语,
这份冷淡与不屑,在周兴看来,便是赤裸裸的轻蔑与挑衅
满朝文武都捧着自己,
他黑齿常之竟敢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在周兴的逻辑里,不肯依附者,便是敌人;
不能掌控者,便需铲除。
黑齿常之功勋盖世,
却始终保持清白独立,
这在人人自危、争相告密的世道里,
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名利、权欲、报复心、阴毒的快意,交织在一起,
让他对黑齿常之动了杀心。
更要借黑齿常之来让朝中那些还没有屈服于自己的人看清蔑视他的下场!
九月底,
周兴上疏密奏,
直指黑齿常之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潜谋作乱。
他言辞凿凿,细节编造得滴水不漏:
称黑齿常之夜半私会将领,密议政事;
称其麾下旧部多为百济旧人,心有异志;
称其功高震主,暗藏不臣之心。
每一条指控,都精准戳中武曌此刻的忌讳。
武曌面容冷峻。
她眼角的皱纹在宫灯下深浅不一,
唯有双眸依旧如深潭沉凝,
只是此刻,潭底翻涌着即将破堤的怒涛。
她手中捏着周兴递来的密报,
胸膛微微起伏,
薄薄的一张纸,写的全是能颠覆她半生筹谋的利刃。
黑齿常之手握北疆重兵,
素来深得边军之心,
若他在此时心生异志、举兵相向,
不但北疆门户洞开、边患骤起,
更会直接动摇她登基称帝,改朝换代的根本大势——
四方藩镇若闻边将谋反,必生观望之心;
朝野旧臣本就对她心怀不满,
一旦有手握重兵之人举旗发难,必群起而呼应。
区区一将之叛,足以引爆天下动荡,
将她即将登临九五之位的所有布局,
尽数焚作灰烬。
殿下立着一人,正是周兴。
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形佝偻,头微微低着,
眼底藏着得意与阴鸷。
此刻的他,
就像一只寻到猎物的老狐狸,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撕咬殆尽。
空气在沉默中凝固。
武曌缓缓抬眼,目光不疾不徐扫过周兴,
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周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周卿,”
武曌声音不高,清冽中压抑着她的怒意,
更多的是想从周兴口中确认:
“朕再问你一遍,你所奏之事,是否属实?”
周兴连忙匍匐在地,呼吸放轻,
却又刻意拔高声调,语气里透着刻意的惶恐:
“神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