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一番深谈,
皆是站在江山社稷与权谋大局的角度,没有半分私情的牵绊,
最终一拍即合,定下了太平改嫁武攸暨的决策。
此时武攸暨的正妻,
已于两月前染重疾,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缠绵不愈,
终究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府中丧事刚毕,余哀未散。
按常理,公主再嫁需守些时日,
不宜操之过急,
可武曌望着殿外渐浓的暮色,
眸中是执掌天下的沉毅决断,
丝毫不愿拖延。
“太平,你可知,为何朕要如此急迫?”
武曌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是执掌万物的沉毅决断,
“你是朕最器重的女儿,身负承继我武周气运之望。
唯有尽早将你这尊金枝玉叶,嫁入武氏宗室,
方能彻底缔结李武两族血脉之盟。”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太平心底:
“这桩婚事,不是姻缘,是定鼎。
早一日成礼,便早一日将武氏宗族的势力,与你牢牢捆绑。
这既是给朝中拥武势力吃下定心丸,
也是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李唐旧臣——
断了他们挑拨离间、伺机作乱的念想。”
这一步棋,走得太狠,太稳。
它能直接扫清武则天登基之路最后的宗族法理障碍,
让武周江山的根基,在一场盛大的大婚礼乐之中,扎得更深、更稳。
太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只剩肃穆。
她懂了。
这是母亲的江山,也是她的宿命。
思虑既定,落笔为证。
武曌当即挥毫,朱笔在圣旨上落下千钧之重。
懿旨一出,便是雷霆万钧——
敕令太平公主,于七月三十吉日,正式下嫁武攸暨。
而这场仓促的大婚,
不仅是太平公主个人命运的转折点,
更是为武曌即将开启的武周帝业,
铺就了最稳妥的前路。
七月初十,
檐角鎏金铜铃被晚风拂得叮当作响,
日光炽烈,将御座上那道身影的剪影投在殿壁上,
如苍松沉凝,又似寒锋藏锐。
武曌端坐御案前,指尖轻叩着案上那卷《大云经》。
朱笔未干的墨迹在纸页上晕开淡淡光泽,
那是法明僧人呈献的神权佐证,
也是她改唐为周最坚实的舆论基石。
殿外蝉鸣渐歇,唯有殿内的呼吸声,
轻重不一,藏着各自的算计与笃定。
宗秦客立于阶下,
一身紫袍衬得他面容清俊,
却难掩眼底翻涌的狂热与急切。
他是武氏登极最坚定的推波助澜者,
此刻捧着一卷奏疏,
掌心已沁出薄汗——这卷奏疏,
是他耗时半月,遍查典籍、推演谶纬而成,
字字皆指向那个万众瞩目的日子。
“神皇,”
宗秦客躬身将奏疏递上,
声音压低,语气笃定,
“臣反复推演天象、礼制与谶语,
已为神皇选定登基吉日——九月初九,壬午日。”
武曌缓缓抬眸,凤眸掠过殿柱上镌刻的《大云经》义理,
指尖停在“弥勒下生,女主临朝”的字句上,未置可否。
她并非不知九月初九的寓意,
只是帝王之心,从不轻易被表面的吉兆说服,
总要寻个彻底的理由,让天下人信服,也让自己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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