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上午发生的事,这日云清初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她反复梦到前世的种种。
她又一次梦见了被华阳郡主一把推下山崖的事。
在慌乱绝望中,云清初忽地醒了过来,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小姐,你醒了?”银儿一直守在屏风外,这会儿听到动静,忙放下了手中的绣活跑了进来。
看到云清初脸色不好,银儿赶忙拧了热帕子来,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云清初秀眉紧拧,只觉心乱如麻,很是不安,这样的感觉在那日出嫁的花轿上也曾发生过。
先前她因着怀孕的缘故,总是有意避开去想前世的种种。
可今日遇见了华阳郡主和宋明修,让她知道,逃避是最不可取的事。
唯有直面前世发生的事情,才能解开自己的心结,否则于她于腹中的孩子都不好。
“银儿,我有一事想让你替我去办。”
“小姐尽管吩咐。”
云清初披衣起身,来到一旁书桌旁,执笔写了封拜帖交给银儿。
“你替我去趟鱼青山上的静心庵,将这拜帖交给庵里的素常师太。”
“小姐什么时候认识静心庵的素常师太了?”银儿自小跟在云清初身边,可从不知小姐和庵里的人相识。
“我也是听人说起静心庵最适合修身养性,我近来总觉心绪不宁,难以平静,故而想找师太参悟一二。”
前世,云清初为了逃避追兵,逃到了鱼青山上。
就在她险些暴露在追兵面前时,被出门采药的素常师太所救。
素常师太是云清初的恩人,不仅收留了她,还教授她医术、宽她心怀。
可重活一世,云清初却心有忧虑,不敢主动去寻素常师太。
素常师太通透过人,云清初唯恐在她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如今想来,前世素常师太是唯一一个救她于水火之人,于情于理,这一世她都不应该故作不相识。
“此事就交给奴婢,奴婢这就出发。”
银儿出门后,云清初便也睡不着了,索性唤了杏儿进屋,重新梳妆洗漱。
瞧着时间还早,云清初便去了书房,打算看看这些日子府里的开支账册。
在云清初嫁进来之前,顾靖庭是不管府中庶务的,一应都交由夏管事打理。
如今她入了府,为显示对她的重视,顾靖庭便将府中的中馈全都交给了她。
可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虽说将军府人丁简单,可顾靖庭手头的产业却是不少。
当初顾靖庭在崖州同父亲求娶她之时,只说自己薄有资产。
可如今看起府中账册来,她才知道,顾靖庭竟已置办了那么多的产业。
这般瞧着,顾靖庭不只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还是个有着精明头脑的生意人。
府中账册繁杂,云清初打算重新寻一个手札做好笔记,日后也可拿出来翻看核验。
云清初在顾靖庭书房待得时间不长,对他的物件摆放不甚了解。
云清初顺手打开了书桌上面的一个柜子,想看看有没有尚未用过的手札?
手扎倒是没找到,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银铃铛。
云清初自然是识得这个银铃铛的,当初顾靖庭便是拿着这个银铃铛想要同她相认。
云清初抚着那个被顾靖庭擦得铮亮的银铃铛,便知这是顾靖庭经常拿出来抚摸翻看的,否则这银制的饰物早已失了亮泽了。
云清初心里有些不好受,这样的难受却又无处宣泄。
她知道顾靖庭并未做错什么,他一直对她坦诚相对,从不曾欺瞒过她。
反倒是她,知晓沈清雅已经来到了京城,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同顾靖庭开口,所以成婚这些日子了,她还不曾告诉顾靖庭。
云清初正犹豫着要怎样告诉顾靖庭,舒娘突然一脸喜意地从门外进来。
“小姐,贵叔从明州赶来了。”
“快,快请进来。”前些日子得了姨母亲笔写下的字据之后,云清初就立刻派人将字据送去给了在明州替她处理事情的贵叔。
她没想到,贵叔这么快就将事情办妥了。
没过一会儿,一袭云灰色长袍的贵叔推门进来。
看到云清初,贵叔眼含热泪,跪地给她磕了个头:“老奴见过小姐,小姐吉祥。”
“贵叔快快请起。”云清初放下了手中的账册,上前亲自扶起了贵叔,“贵叔一路辛苦了。”
此次明州之行并不顺利,若非云清初迫沈姨母写下了字据,只怕明州方面还不肯轻易将产业交还。
“老奴不敢言辛苦,老奴无用,倒是让小姐操心了。”贵叔面上都是惭愧之色。
最初收到云清初来信的时候,贵叔就开始着手变卖云母生前留下的产业了。
不变卖还好,一动手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