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垂眸剥着青橘,指尖沾了汁水也毫不在意。
王行正替乐乐擦去嘴角的糖渍,孩童攥着半块糖心角。
\"厉公子今日破费了。\"
王行将帕子叠好,抬眼看向夏文珉。
“哈哈哈,王兄说笑了,王兄的果茶名动汴京,厉某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夏文珉依在船楼上的窗边,观察这上面的雕刻,啧啧称奇,赞叹古人的手艺。
“倒是多谢了厉兄的那首石灰吟,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王行对于这位“厉公子”还是十分感激的。
那日周边的百姓之所以会上头动手,很大的原因还是这位厉公子的诗带动的氛围。
“看来王兄猜到是我了,我此次前来只是与王兄交个朋友,我很敬佩你的父亲,我想宫里的那位陛下也是。”
夏文珉的话,让王行的眼睛一缩,果然如此,这个人调查过他的身份。
王行的父亲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为了挽救即将腐朽没落的大离皇朝,毅然选择改革。
看王行兄弟俩的情况,很明显失败了。
保守派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王行的父亲,并在朝堂上肆意攻击。
甚至将白莲教起义也推给王家,即便他们王家是白莲教的最大受害者。
王行对大离皇朝失望了,毅然的选择带着自己的弟弟,踏上了进入大胤之路。
他要参加大胤的科举,进入大胤的朝堂。
想通过在大胤做出一番事业来为自己的父亲正名。
他的父亲是改革派,他也是。
厉民刚刚提了宫里的那位陛下?
“厉公子的意思是?”
王行忽然开口,让店里的伙计陪着自己的弟弟玩耍。
此时的包间内就只剩三人。
“杨青天赔罪,是圣上的意思。”
司马懿低笑一声,将青桔皮扔进包厢内的垃圾桶:“若非是圣上施压,那位杨大人怕是恨不得将你跟我在这京城的河里沉了。”
夏文珉重新回到桌上,掀开一个食盒的顶盖,一股子香气腾起:“尝尝吧,这个楼船上的特色美食,我家里的那位经常带我来吃。”
说着,出门找到正在玩耍的乐乐,拿了一块递给孩子。
乐乐眼睛发亮,一股脑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的像只偷吃的松鼠。
“那日虹桥之事,就是陛下想看到的。”
司马懿眼神锐利,看着像锁定注意猎物的雄鹰。
“京兆府的案头三个月前堆着十几封状告泼皮的诉状,那时皇上就已经布局了。”
夏文珉掀开屏风进入,接过司马懿的话头。
“你猜猜看,杨振为什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要等你闹出动静的时候才动手?”
王行的瞳孔猛缩,站起身来:“你是说?”
“一个流氓组织,怎么可能找到武者来当后台,一个巡检司军士,怎么可能让一些京兆府的贪官污吏上下一心?”
司马懿冷笑,那双眼睛越来越狠厉:“科举结束,开漕的折子就会递到皇上那边,荆南那边的运河也会开启,皇上也可以借着这些东西将一些人给流放到边境。”
“皇上要改漕运税制,朝中的一些保守派搬出‘民怨沸腾’的由头给否决了,如今这民怨被王兄烧成了冲天火,你说这皇上是该谢你还是罚你啊。”
夏文珉折扇轻摇,眼底里的幸灾乐祸尽显。
“那个小吏,那些个巡检司的,都是保守派的人。”
既然激起民怨的是你们这些保守派,那你们就放弃一些人吧。
这是皇帝的警告,朕虽然是仁君,虽然不会杀你,但是你们敢阻止朕做事,有的是办法整你们!
“所以我跟司马兄成了棋子?”
王行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谁知道呢?但至少进入棋局了不是?”
夏文珉乐呵呵的,手上拿了一块龙须酥,塞进嘴里。
“几个月后便是殿试,王兄与司马先生已经进入了陛下的视野,只要能出成绩,未来不可限量。”
乐乐忽然跑了进来,龙须酥的糖丝沾满了手。
王行拿帕子的动作被司马懿摁住,掀起紫袍防止坠地,蹲下身,那双阴冷的眼睛难得露出暖意:“乐乐,让这两个哥哥说会话,我们两个去那边玩好不好?”
包厢内安静下来,就剩下王行跟夏文珉。
“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呀,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行真的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自己这具身体还小,看起来却十分老成。
“抱歉,王兄,我的身份特殊,目前不宜暴露,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夏文珉拱手,他可太了解眼前这位了,从张强的记忆里得知,这位是有真正的赤子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