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抱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挺拔沉默,如同凝固的雕像,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对百里胖胖的聒噪充耳不闻,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被黑布包裹的长刀刀柄。
而安卿鱼,则完全无视了这奢靡的环境和吵闹的百里胖胖。
他坐在角落一张宽大的书桌前——那桌子看起来更像是某种高级会议桌——上面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闪烁着幽光的电子元件、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生物组织切片,还有几本摊开的、写满复杂公式和图谱的笔记。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专注,正用一把精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微型齿轮的结构,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周遭的一切都是背景噪音。
“七夜兄!江白哥!你们可算来了!” 百里胖胖眼尖,第一个发现门口的人,立刻抛下游戏手柄,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见到朋友的真心喜悦,张开双臂就想来个熊抱。
江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撤了半步,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充满了“莫挨老子”的警告。
林七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巧妙地用肩膀挡了一下百里胖胖热情的拥抱攻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胖胖,冷静点。”
百里胖胖也不在意,嘿嘿笑着:“哎呀,这不是看到你们太高兴了嘛!小白兄还是这么……呃……有性格!” 他挠挠头,明智地选择了措辞。
窗边的曹渊闻声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在看到林七夜和江白时,如同古井投入了石子,荡开一丝涟漪。
他对着林七夜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尊重和感激。当他的视线转向江白时,那份沉静中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复杂。他知道江白对自己体内“黑王”的压制至关重要,也清楚林七夜对江白的特殊情感。
他对着江白,也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言语,但那份分量感却清晰可辨。
“安卿鱼。”
林七夜看向角落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
安卿鱼的动作顿住,仿佛从另一个维度被强行拉回。
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七夜身上,带着评估和一丝了然,随即转向江白。
当看到江白时,他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视线在江白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仿佛在扫描一件极其精密且充满谜团的仪器,从发梢到鞋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那眼神专注、锐利,带着纯粹科学探究的意味,仿佛江白本身就是他下一个亟待解析的神秘课题。
江白被安卿鱼这种仿佛要把他切片研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蹙得更紧,冷冷地回视过去。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咳,” 林七夜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安卿鱼,明天晚上,除夕夜,来我家吃年夜饭吧。胖胖,曹渊,你们也一起。”
他直接道明来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
“年夜饭?!” 百里胖胖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在七夜家?姨妈做饭?天呐!必须去!打死我也要去!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比不上姨妈的手艺!”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中了头奖。
曹渊沉默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好。”
目光扫过林七夜和江白,那一个“好”字里包含了承诺和无需多言的信任。
安卿鱼的目光终于从江白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林七夜脸上。
他放下手中的精密镊子,指尖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权衡着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他一贯的冷静:“除夕夜……理论上,我计划对第9号神秘样本的神经突触传导效率进行第37次观测记录……”
他顿了顿,看着林七夜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冷着脸但明显也在等答案的江白,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最终改口,“……不过,第38次记录可以适当推迟。我接受邀请。需要自带解剖工具……不,我是说,食材吗?”
他一本正经地问,仿佛在讨论一项严肃的科研协作。
安卿鱼总是这样开些冷笑话。
“噗!” 百里胖胖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曹渊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江白则是额角青筋一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林七夜失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食材都备齐了,人来就行!”
他看向江白,眼神在说:看吧,虽然怪了点,但都答应了。
江白接收到林七夜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但紧绷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