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租下了一间林场边缘、靠近森林的废弃护林员小屋。
小屋很旧,门窗漏风,但足够僻静。他带着炫迪花了小半天时间简单打扫,升起炉火。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屋内的寒意和霉味,也映红了炫迪兴奋的小脸。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江白身后,帮忙搬动一些轻巧的东西,对“新家”充满了好奇。
接下来的几天,父子俩更像是在度假。
清晨,江白会带着炫迪在森林边缘散步。
初春的森林尚未完全苏醒,高大的红松、落叶松沉默地矗立,针叶上挂着未消融的霜晶,在晨曦下闪烁着微光。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炫迪会蹲在地上,观察从落叶下钻出的、顶着露珠的不知名小草,或者追逐一只蹦跳的松鼠,小小的身影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生动。
午后,江白会坐在小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安静地阅读。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炫迪则会在旁边的空地上,尝试着控制他体内那股活泼的雷霆之力。他会屏息凝神,伸出小手,指尖跳跃起细小的、如同精灵般的紫色电弧。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让电火花在空中画出简单的图案,或者点燃一小堆枯叶。偶尔失控,电光噼啪作响,吓得他自己一缩脖子,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向爸爸。
江白往往只是抬眸看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便继续低头看书。
这种无声的包容,给了炫迪莫大的鼓励。
夜晚,山里的寒气更重。
父子俩围坐在火炉旁。江白会用小铁锅煮些简单的食物,通常是面疙瘩汤或者把风干肉撕碎了煮粥。
火光映照着两张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庞。
江白会低声给炫迪讲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或者关于星辰运转的浅显道理。
炫迪听得聚精会神,明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不时提出一些充满童真却又直指本源的问题,让江白也偶尔需要思索片刻才能回答。
这几日山林间的平静生活,仿佛一剂温和的良药,不仅让炫迪适应了北方的环境,更让他体内因融合雷灵珠而略显躁动的本源力量,在江白有意无意的引导和自然气息的抚慰下,变得更加圆融内敛。
江白自己,也在这种远离纷争、与儿子独处的时光中,将无量境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心念通达,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愈发精微入妙。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准备。
江白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早已穿透地表,锁定了大兴安岭深处某个特定的坐标点——那里散发出的空间异常与磅礴死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森林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江白将炉火熄灭,小屋收拾整齐。
他换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古朴的银灰色长袍。炫迪也换上了厚实的棉衣棉裤和小皮靴,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
“准备好了吗?”江白问。
炫迪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江白的衣角:“嗯!爸爸,我们去哪?”
“去见一个守门人,然后……”江白望向窗外暮色渐浓、如同巨兽匍匐的莽莽山林,“去门后看看。”
没有惊动林场的任何人,父子俩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屋,向着大兴安岭更深、更幽暗的腹地进发。
越是深入,森林的气息越发原始、蛮荒。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使白天也光线昏暗。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厚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腐烂的树叶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苍凉气息。
偶尔能听到远处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肃杀。
江白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场,所过之处,盘踞的毒虫悄然退避,挡路的藤蔓自动分开,厚厚的积雪和泥泞也无法沾染他分毫。
炫迪被他牵着手,如同踩在一条无形的平坦大道上,走得毫不费力,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愈发幽暗诡谲的环境。
不知走了多久,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周围的树木形态变得扭曲怪异,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和……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亡者的冰冷气息。
突然,前方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明明是一条直路,却感觉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周围的树木仿佛在无声地移动,将人困在中央。
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直接侵入骨髓,带着令人烦躁的低语声,试图扰乱心神。
鬼打墙。
而且是夹杂了浓郁冥府死气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