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银灰色的空间门户无声地在他面前展开,门后显现的,不再是破败阴冷的珈蓝殿,而是酆都城相对“热闹”的内城区域——枯朽扎根孕养残魂的地方。
门内透出的不再是死气,而是一种带着微弱生机和莹白魂光的奇异气息。
一步踏出,场景瞬间转换。
内城区域虽然依旧是废墟景象,断壁残垣触目惊心,但氛围却与珈蓝殿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以枯朽那株散发着茵茵幽光的巨大老槐树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相对“明亮”而“温暖”的区域。
那幽光并非代表生机的翠绿,而是一种蕴含着枯荣轮回真意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奇异光泽,如同月华般清冷柔和,却带着滋养灵魂本源的力量。
此刻,这片区域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整个酆都城的游魂。无数被滋养得魂体凝实、散发着柔和莹白光泽的游魂安静地飘荡着、汇聚着。
它们不再麻木绝望,空洞的眼神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久违的安详。
它们如同虔诚的信徒,又像是找到了归巢的萤火虫,围绕着枯朽缓缓盘旋、沉浮,形成一片流动的、静谧的魂光之海。点点莹白的光芒在幽暗的废墟背景下闪烁,如同倒映在地府的星河,壮观而凄美。
枯朽树干中央的木质人脸依旧漠然空洞,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
但它那无数深深扎入“土壤”的根须,却在疯狂地汲取着此地沉淀的混乱能量,将其转化、提纯为魂蕴幽光,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它就像一台沉默而高效的净化与供养机器,在这污秽之地开辟出一片灵魂的净土。那些被孕养的魂魄,魂光稳固而纯净,至少在两三年内,不必担心溃散之危,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轰!!!
远处,靠近一段还算高大的残破城墙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怪物濒死前短促而凄厉的嘶鸣!
只见蛮牛那庞大的黑蓝色金属身躯如同不可撼动的战争堡垒,一只覆盖着厚重合金的巨拳,正从一个被它轰成肉泥、散发着浓烈奥西里斯腐朽气息的巨大木乃伊怪物尸体上缓缓抬起。
其拳锋上还残留着墨绿色的污血和绷带碎片,正被幽蓝的能量光晕迅速蒸发干净,发出“滋滋”的声响。
似乎是感应到江白的气息,蛮牛猩红的电子眼如同探照灯般朝这边扫视了一下。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确认了主人的位置和意图。它沉默地甩掉拳锋上最后一点污秽,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从高耸的残破城墙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在废墟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敲响在幽冥的告别鼓点。
等到蛮牛走到江白身后数丈处,如同沉默的山岳般站定,猩红的电子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阴影。
它知道,主人要离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江白脚边。
年幼的身影优雅地落下,银白色的鳞片在枯朽散发的幽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琉璃般的纯净眼眸先是看了看江白,带着依恋,然后又好奇地打量着江白身边那位散发着浓郁生命仙灵气息、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的蓝衣少女。
它额头的时光独角闪烁着梦幻般的微光,似乎在解析着这位“老熟人”苏醒后的状态。
然后用那颗毛茸茸的、温暖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江白的裤脚,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撒娇般的“呦呦”声,全然没有了穿梭时空、定鼎战场的凛然神威。
“呀!是小年!”珈蓝惊喜地叫出声,声音清脆悦耳。
她当然认识这只神异的时光幼兽,但记忆中它总是穿梭于最激烈的战场,神威凛凛,操纵时间如同儿戏,睥睨八方,何曾见过它这般放下所有戒备、如同家养宠物般撒娇卖萌的模样?
她瞬间被萌化了心,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她蹲下身,带着重逢的喜悦,一把将年抱了起来。
年的体型对于现在的珈蓝来说不大不小,正好抱个满怀,温热的体温透过鳞片传来。
“小年小年!好久不见啦!想死我啦!”珈蓝开心地用自己柔嫩的脸颊蹭着年那柔软光滑、如同顶级绸缎般的银白色绒毛,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时光韵律的气息。
年幼的独角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足以扭曲时间的磅礴力量,似乎也很享受这份未曾感受到的温暖和亲昵,琉璃般的眼眸舒服地眯了起来,发出惬意的、如同小马达般的呼噜声,还用脑袋拱了拱珈蓝的下巴。
江白看着眼前这一幕:
被枯朽幽光孕养的万千莹白魂光,如同沉静流淌的星河;安静矗立、如同钢铁丰碑的蛮牛;抱着撒娇打呼噜的小年、笑得明媚如阳的蓝衣少女;以及怀中熟睡、周身流转明紫色光晕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