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长乐宫被强行拥立的余温尚未散去，今日便要以太子之名主持首场朝会。殿外的铜铃每隔片刻便响起一声钝响，那是AI禁军巡逻时传递位置的数据信号，每一次响动都像是在为这场程序化的闹剧敲下节拍。萧决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喉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干涩。
这些官员身着规制齐全的朝服，文臣着绯色锦袍，武将穿墨色铠甲，按官职高低整齐排列，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最前排的几位重臣垂首而立，发冠上的玉簪折射出冷冽的光，却照不进他们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空洞。萧决的目光在左班首位的吏部尚书脸上停顿了一瞬，那是一张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脸，颌下留着三缕山羊胡，神色肃穆，乍一看与寻常朝堂重臣别无二致。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吏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般，连弯腰的角度都精准得过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从某种器物中刻板传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今岁关中地区雨水丰沛，夏粮收成预估较去年增产三成，臣请殿下奏请太后，择吉日举行籍田礼，以谢上天庇佑，安抚天下百姓。”
萧决微微颔首，按照昨日姜绾事先叮嘱的话术沉声道：“尚书所言极是，此事容后再议，另择时机奏报太后定夺。”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神情，可吏部尚书只是机械地躬身退回到原位，垂首而立，眼底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空洞，仿佛刚才的奏报不过是完成了一段预设的程序指令。
站在萧决身侧阴影处的姜绾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重瞳在眼底悄然流转，目光快速扫过左班文臣，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你注意看左班第三列那位户部侍郎，眉眼轮廓和吏部尚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颌下的山羊胡，发冠样式略有不同。”
萧决依言将目光投向姜绾所说的户部侍郎，心中顿时一凛。经姜绾提醒，他才惊觉那位侍郎的面容与吏部尚书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度，鼻梁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甚至是垂首时脖颈弯曲的角度都如出一辙，若非服饰和发冠的差异，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是同一人。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位侍郎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并非因紧张所致，而是关节处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齿轮虚影，与昨日在长乐宫见到的AI宦官如出一辙。
“臣有本奏。”左班第二位的礼部尚书紧接着上前，躬身行礼的动作与方才的吏部尚书毫无二致，连开口的语气和语速都相差无几：“近日各州郡上报祥瑞之事，多地出现嘉禾、祥云之兆，臣请殿下主持祭祀天地大典，以彰显我朝国泰民安，回应上天祥瑞。”
又是一套程式化的奏报。萧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的太子威仪。他注意到礼部尚书的声音与吏部尚书的声音频率极为接近，若不仔细分辨，几乎能混淆两人的声音。更离谱的是，当礼部尚书退下时，左班第四列的兵部侍郎竟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猛地停住，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显然是触发了某种程序冲突——或许是误将自己的指令与礼部尚书的程序混淆了。
“殿下，臣以为祭祀大典之事固然重要，边境安危更迫在眉睫。”右班首位的镇国将军上前一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依旧带着机械的卡顿感。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可眼底同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口便是千篇一律的请战话术：“北境蛮族近日频频叩关，侵扰我朝边境百姓，臣请旨率军出征，平定蛮族叛乱，保我大周朝疆土完整。”
萧决的目光扫过右班的武将群体，心中的疑虑越发深重。这位镇国将军的面容，竟与站在他身后第三位的副将军有七分相似，只是副将军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而那道疤痕的位置和形状，怎么看都像是刻意刻画上去的，用来区分两人身份的标记。更让他心惊的是，当镇国将军话音刚落，右班剩余的五名武将竟同时向前迈出半步，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请战！愿随将军出征，战死沙场，在所不辞！”
六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一般，连语气中的铿锵都带着程式化的僵硬。他们躬身行礼的动作完美同步，铠甲碰撞的声响汇聚成一道沉闷的杂音，没有丝毫错落。萧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六名武将的指尖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微微颤动，关节处偶尔闪过的齿轮虚影在殿内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诸位将军忠心可嘉，朕心甚慰。”萧决压下心中的波澜，刻意摆出一副动容的神色，沉声道：“边境之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容本太子与太后商议后再做决断。”他刻意加重了“本太子”三个字，目光紧紧锁定在镇国将军的脸上，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