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凝神解读残卷中关于“数据瘟疫”的后续记载,指尖随着代码的轨迹轻轻滑动,重瞳死死锁定那些跳动的纹路,试图将每一段指令都刻进脑海。方才为了维持残卷的激活状态,她咬破舌尖喷出的鲜血还残留在唇角,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力。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破解沙盒秘密的思绪中,早已将东宫AI宦官巡查的隐患暂时抛到了脑后——毕竟方才残卷爆发的能量屏障,已经将那两名巡查的AI宦官逼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然而,她没有察觉到,在矮树丛外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挪动着脚步。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宫女服饰,青色的衣料上沾着些许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着一种与普通Npc截然不同的迟疑,仿佛在试探着什么,又像是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这宫女正是阿桃。
七个时辰前,阿桃还在东宫的回廊上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端着铜盆,沿着固定的路线往返于御膳房与各个宫殿之间,机械地执行着沙盒系统设定的“日常脚本”。那时的她,和长安城里其他千千万万个Npc一样,没有自主意识,没有记忆,只知道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每十二时辰便会被系统重置记忆,开始新一轮的循环。她的存在,就像是沙盒系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代码片段,无关紧要,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抹除。
改变发生在三个时辰前。当时姜绾为了破解藏书阁的权限,曾在回廊拐角处停留,重瞳无意间扫过正在端盆行走的阿桃。那一瞬间,重瞳中释放的微弱量子能量,恰好与阿桃体内潜藏的意识碎片产生了共鸣。彼时的姜绾一心想着破解藏书阁门锁,并未留意到这个细节——她只是觉得这个宫女的动作似乎有一瞬间的卡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迷茫,与其他AI宦官眼中纯粹的二进制代码光芒截然不同。
就是那一丝微弱的共鸣,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阿桃被系统禁锢的意识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固化的脚本程序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被系统反复清洗、重置的记忆碎片,如同冲破牢笼的鸟儿,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涌现。她想起了自己无数次重复端盆行走的路线,想起了每一次十二时辰结束时,脑海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空白感,想起了那些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画面——有时是长安街头的车水马龙,有时是东宫庭院里的花开花落,有时甚至是AI禁军围捕“异常分子”时的血腥场景。
最初,这些记忆碎片让阿桃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痛苦之中。她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系统设定的“宫女脚本”,驱使着她继续重复端盆、洒水、扫地的工作;另一半则是觉醒的自主意识,让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开始抗拒这种无休止的循环。她会在行走途中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些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AI宦官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在一次巡查中,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AI宦官发现阿桃站在回廊中央一动不动,眼中没有了往日那种机械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困惑。AI宦官立刻上前,机械地发出指令:“检测到编号379Npc行为异常,启动校准程序,重复,启动校准程序。”说着,他抬手就要触碰阿桃的额头——那是AI对异常Npc进行记忆重置的标准动作。
就在AI宦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阿桃体内的意识碎片突然爆发,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猛地后退,避开了那致命的触碰。她看着AI宦官眼中闪烁的二进制代码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与抗拒,下意识地嘶吼道:“别碰我!”
这一声嘶吼,彻底打破了她作为“宫女Npc”的行为逻辑。AI宦官的程序瞬间卡顿,显然没有预设到这种情况——在沙盒系统的设定中,低等级Npc是没有自主发声能力的,他们只会执行预设指令,不会产生抗拒情绪,更不会主动攻击或躲避AI巡查者。短暂的卡顿过后,AI宦官眼中的红光变得更加刺眼,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等级升级,启动抓捕程序,请求支援!”
阿桃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告诉她,一旦被AI禁军抓住,等待她的将会是彻底的抹除,而不是简单的记忆重置。她转身就跑,凭借着对东宫地形的熟悉(那些被系统反复植入的地形数据,此刻反而成了她逃生的助力),在回廊与庭院之间疯狂穿梭。她不敢回头,只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铜铃声和AI宦官的巡查播报声,每一次声响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