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中,一切如常。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最大的变化,是凌瑶。
那个曾经只会咿咿呀呀、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婴儿,如今已经能稳稳地走路了。她喜欢光着脚在庭院中跑来跑去,喜欢追着池塘里的锦鲤看,喜欢爬到最高的树上然后咯咯笑着等父亲来抱她下来。她的眼睛依旧是暗红色的,但与“始”不同,那眼睛中没有任何古老与沧桑,只有属于孩子的天真与好奇。
但她毕竟不同了。
她能在百米之外感知到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能在一瞬间数清池塘里有多少条锦鲤,能在凌静开口之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些来自“始”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悄然生长。而她,也在学习如何与这些力量共处。
“瑶瑶!”凌战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你又爬树!”
凌瑶坐在最高的树枝上,晃着小腿,低头看着哥哥,咯咯笑着。“哥哥,上来呀!”
凌战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又气又无奈。“我上不去!”
“那我下来找你!”
她纵身一跃,从树顶跳下。凌战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凌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有溅起。她仰着小脸,得意地看着哥哥。“厉害吧?”
凌战蹲下身,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你吓死我了!”
凌瑶歪了歪头。“可是我不会受伤呀。”
凌战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妹妹,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那纯粹的不解。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也不行。母亲会担心的。”
凌瑶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爬了。”
凌战笑了。“这才乖。”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往屋里走去。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凌念最近也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不再一个人坐在池塘边发呆。他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爱缠着哥哥姐姐们玩的孩子。但他的变化,比凌瑶更加隐蔽。他会在半夜突然醒来,走到窗前,看着月亮。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某些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零·暗每次都会在他醒来时出现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哥哥,”凌念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声音还会来吗?”
零·暗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你怕吗?”
零·暗低下头,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不怕。因为我在你身边。”
凌念笑了,那是一个很纯粹、很温暖的笑容。“嗯。你在。”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爬上床,闭上眼睛。零·暗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童念的变化,是最不明显的。她还是那个样子——安静,温柔,喜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但童帝知道,她在听。听那些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它们在说什么?”一天夜里,童帝爬上屋顶,坐在她身边。
童念没有回头。“它们在说,快了。”
“快了?”
“嗯。”童念点了点头,“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童帝的瞳孔微微收缩。“比‘始’还古老?”
童念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月亮,看着那轮银白的、却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月亮。
“不知道。”她说,“但它在叫我的名字。”
童帝沉默了。他看着童念的侧脸,看着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的月光。
“你怕吗?”
童念摇了摇头。“不怕。因为——”她低下头,看着他,“你在。”
童帝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身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万界城依旧平静,城主府依旧热闹。凌战每天早起练剑,凌念跟着零·暗学习控制体内的力量,凌瑶在庭院中跑来跑去,追着蝴蝶,追着锦鲤,追着哥哥们。上官云汐坐在廊下,看着孩子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凌阎魔在房间里修炼,偶尔会出来和姬如诗云对弈。白璃摇着尾巴在庭院中晒太阳,周婷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凌梓然带着白小小在花园里摘花,零·暗和零·一站在远处看着月亮。塞蕾丝汀在屋顶上读书,霜眼趴在她脚边打着盹。童念和童帝在科研基地里忙碌着,研究着那些从虚空中捕捉到的微弱信号。
一切如常。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深夜,凌静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