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恐惧久了,反而变得麻木。街道上依旧有商贩的叫卖声,孩童们依旧在巷弄间追逐嬉戏,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在逃避某种看不见的阴影。
城主府中,一切如常,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最大的变化,是凌辰。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沉默寡言,不再一个人蹲在池塘边发呆。他开始说话,开始笑,开始跟着凌战在庭院中跑来跑去。他的眼睛依旧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但那黑色中多了一丝温暖,如同冬夜中的炉火。
但他毕竟不同了。
他能在睡梦中感知到地脉的每一次脉动,能听到灵界深处那些沉睡者的低语,能在凌瑶开口之前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那些来自“源”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悄然生长。而他,也在学习如何与这些力量共处。
深夜,凌辰独自坐在屋顶上。他的眼睛闭着,但意识正在穿越虚空,感知着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自从从地脉中诞生,他就能感知到更多东西。那些隐藏在灵界深处的古老遗迹,那些沉睡在时间长河中的存在,那些尚未诞生、却已经注定的未来——他都能感知到。
但他感知不到的是——那道裂痕深处的存在。它不属于灵界,不属于虚空,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维度。它更古老,更隐蔽,更危险。它在那里,却不在那里。它存在,却不存在。它是“结束”本身。
凌辰睁开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月亮的裂痕。
“你感觉到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辰没有回头。“嗯。”
凌念爬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他变高了一些,眉心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它在叫你。”
凌辰点了点头。“它一直在叫。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叫。”
“叫你去哪里?”
凌辰沉默了一瞬。“去它那里。去裂痕深处。去看看,一切结束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凌念看着他。“你想去吗?”
凌辰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凌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白的手,曾经从地脉中伸出来,曾经被凌瑶牵起,曾经被童念揉过头发。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因为我还太小。小到不知道,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等长大一点,再大一点,大到能保护自己,能保护家人,能保护——”他顿了顿,“所有人。那时候,我就去。”
凌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我也去。等你长大的时候,我也长大了。我们一起。”
凌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凌念的身影。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却蕴含着无尽温暖的笑容。“好。一起。”
两个孩子,坐在屋顶上,手牵着手,看着那轮带伤的月亮。月光洒落,笼罩着他们。
凌瑶最近也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不再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她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爱追着哥哥们跑的孩子。但她毕竟不同了。她能在百米之外感知到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能在一瞬间数清夜空中有多少颗星星,能在凌静开口之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些来自“初”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悄然生长。而她,也在学习如何与这些力量共处。
她不再害怕那个梦。那个关于“结束”的梦。因为她知道,“结束”不是敌人,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太孤独的存在。它在等一个能听它说话的人,等一个能看它一眼的人,等一个能让它消失的人。而她,也许就是那个人。
但她还不想去。因为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人。父亲,母亲,哥哥们,姐姐们,姑姑,童帝,月,零·暗,零·一,塞蕾丝汀,霜眼,还有那个从地脉中诞生的、有着纯黑色眼睛的哥哥。她要等他们。等他们都准备好了,等他们都不再需要她了,等他们都能保护自己了——那时候,她就去。
凌战最近练剑更加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直到深夜才休息。他的剑法进步飞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惊讶。他已经能战胜大多数成年修行者,甚至能在零·暗手下撑过十招。但凌阎魔知道,他不是在追求力量,他是在追赶。追赶那个比他小三岁、却已经走在了他前面的弟弟,追赶那个刚学会走路、却已经能保护所有人的妹妹。他不想被落下。
“哥。”凌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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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战收剑,转过身。凌念站在他身后,手中也握着一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