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地、快速地瞥了一眼身旁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叶枫)。
女孩立即被叶枫俊朗的侧脸,和沉稳的气场所吸引,她清澈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惊艳和纯粹的羡慕——那是未经世事的乡村少女对城里“大人物”最直观的仰望。
车子重新启动,在坑洼的路上继续颠簸前行。沉闷的气氛因为郭小花的加入而略有松动。
叶枫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荒凉景象,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农村女孩,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叶枫主动打破了沉默,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郭小花,看你年纪,好像还不到十八岁?桂花酒店招童工可不行啊。”
郭小花一听,连忙摆手,生怕被误会,急切地解释。
“大哥,不是的!我身份证上的年龄够啦!我初中毕业就在家帮爹娘放羊,放了整整三年羊呢!前几天刚满十八岁!在城里打工的表姑,因为我长的漂亮,托关系才把我介绍进去当服务员。”
郭小花的话语朴实,带着点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却也透露出农村女孩改变命运的艰难和一丝抓住机会的庆幸。
叶枫听着,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广袤却荒芜的土地,心中那点因个人得失而产生的郁结,似乎被眼前这更真实、更沉重的现实冲淡了一些。
建木县,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局面?
韩大川,又将是怎样一个搭档?
这辆颠簸前行的轿车,正载着他驶向一个充满未知、挑战与机遇的旋涡中心。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不平的土路,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驶向建木县的唯一希望也宣告破灭。
轿车后轮胎爆了!
司机低声咒骂着,在午后灼人的阳光下费力地更换轮胎。
叶枫下车,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还有稀疏的村落上,他眉头微蹙。计划一点抵达建木县吃饭休整,两点准时去县政府赴任,此刻看来迟到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路途的颠簸、郭小花的搭车,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爆胎,时间像指缝间的沙粒,悄然溜走。
当轿车终于驶入建木县城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郭森林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半旧的手表,镜片后的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他转向叶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叶枫,今天迟了,报到的事只能延后。我俩明天一大早再去县政府。我去见几个老朋友,吃住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自个儿去找个酒店安顿下来,洗个澡,吃好点,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县政府大门口准时见。”
司机已心领神会地将叶枫和郭小花放下,载着郭森林迅速汇入县城的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枫站在略显嘈杂的街头,午后的阳光斜射下来,带着尘土的气息。
他抬头环顾四周,陌生的县城带着一种沉滞的喧嚣。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混杂着汽车喇叭和方言的叫卖声,构成他履新的第一印象。
清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郭小花指向斜前方一栋挂着“桂花酒店”霓虹灯牌的楼房。
“大哥,你看那就是桂花酒店,我就在那儿上班。那里环境不错,价格也公道。你要不嫌弃,跟我过去看看?包你满意。”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叶枫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也好,麻烦你了。”
叶枫提着简单的行李,跟着脚步轻快的郭小花,走进了桂花酒店那扇旋转的玻璃门。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香氛和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服务员显然认得郭小花,热情地打着招呼,手续办得飞快。
很快,一张318号房的房卡递到了叶枫手中。
与此同时,在县政府大楼顶层那间宽大豪华的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组织部长宫少安,一个身形微胖、面色恭敬的中年人,正双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县委书记韩大川的宽大办公桌上,他的动作带着一丝刻意的谨慎。
“韩书记,这是你要的叶枫的资料,刚汇总过来。”
宫少安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韩大川拿起资料,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上面简明扼要地记录着叶枫在武陵县推动的产业扶贫项目,在金山县成功化解的群体性事件,以及几次获得市级嘉奖的履历。
办公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良久,韩大川放下材料,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个叶枫,还真有点本事。看来不是个简单的‘空降兵’,他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