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哗变(1/2)
同日重阳的午后,临沂城头,朱瑾与王敬武并肩而立,遥望城外旷野。秋阳西斜,将沂水染成一条金带。河西岸,徐州、保义联军的营盘绵延十余里,旌旗如林,帐篷如云。朱瑾手扶垛口,眉头紧锁。“太尉,你看那保义军营盘。”他指向东方:“我第一次见到将营地布置得如此横平竖直的,你说那赵怀安不懂兵法吧,这外围的壕沟栅栏、岗楼外哨,都是像模像样。”“但你说这位吴王懂兵法吧,这营地弄得一条线,我若是率甲骑冲营,能一路杀到他的帅帐!”“这是何道理?"在他的一旁,王敬武则似在追忆。他实际上和赵怀安认识已经有八年了,那是在乾符二年的时候,他奉节度使宋威之命,去光州调保义军北上曹郓。谁能想,此时自己竟会和当年的呼保义,对阵呢。命运的唏噓啊!!这会王敬武听到朱瑾如此发言,忍不住笑了:“小朱,你没见过吴王,所以不晓得。”“这大唐,能如此布营的,也就是他了!”“当年我就曾问过他。”“而吴王是这样说的,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他们保义军啊!是真正信奉进攻哲学的!宁从直中取,不从弯中求。朱瑾撇撇嘴,不以为然。这话也就哄哄别人了。正说着,远处金帐方向传来鼓声。“咚!咚!咚!”沉闷如雷,震得山河在颤,紧接着是号角长鸣,鼓声三百下。朱瑾脸色一变:“这是聚将鼓,赵怀安在升帐点兵。”王敬武点头,和朱瑾继续观察。只见鼓角连营,不断有武士策马狂奔,如百川归海,涌向鼓角轰鸣处。见到这样的场景,王敬武沉默片刻,低声道:“小朱,我们下去吧,保义军明日要和咱们决战了。“嗯”二人走下城头,回到临沂衙署。此时,朱瑾和王敬武一左一右对坐,前者神色凝重:“太尉,目前情况是我军四万,敌军总兵力不下八万,兵力太悬殊了。”“而以太尉对吴王的了解,认为吴王兵法韬略实际如何!”王敬武实事求是:“实乃天授!昔日高骈亦不如矣!也许只有当年李卫公能胜。”朱瑾听了这话,直接了一句。不是,你要是这样说,那他也要说实话了。于是,他也不装了,直接坦白:“太尉,我泰宁军连年作战,当年王、黄之乱,我兖州更是深受其害,后来藩内精锐更有千人出奔保义军。”“说个不怕丢人的话,我军对徐州军还需倚我兄长,更不用说对保义军了!”“而太尉你带来的淄青军两万,虽是老兵,但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临沂城,城不算坚,当年又被王仙芝攻打,多有毁坏,我不认为能守住。”王敬武抬头:“那你的意思?"“退守费县。”朱瑾坦言:“费县地处山中,易守难攻。我军可凭险据守,消耗敌军锐气。待其粮尽兵疲,再寻机反击。”王敬武摇头,却道:“不可。”“为何?”“临沂是沂州治所,丢了临沂,就等于丢了整个沂州。”“你沂州之后就是密州,沂州守不住,密州也守不住,而沂、密一丢,你泰宁军就剩下个兖州,那时候,不等保义军再攻,只徐州军来攻,你在费县又能挡多久?”“而那时候,你又还能再退到哪里?”“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五城,欲壑难填啊!”当王敬武把这番话说完后,朱瑾沉默了。而王敬武之所以说这番话,自然是有他的利益诉求的。那就是,无论是沂州还是密州,都是淄青镇的南大门,一旦失守,徐州、保义联军便可沿沂水北上,直扑青州、莱州,将淄青镇拦腰截断。所以,王敬武为何要率兵来救援朱瑾?不就是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吗?哪里还能让朱瑾撤到费县去。有时候就是这样,语言就是可以任凭打扮的,只要有三寸不烂之舌,那就可以正着说,还可以反着说,明明为自己说,却能让你以为为你说。此刻朱瑾在听了这话后,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皱眉:“可守在这里,无异于以卵击石。四万对八万,城墙又不坚固,能守几日?”“守一日是一日。”王敬武斩钉截铁:“如今是秋日,拖到冬天,敌军必撤。”“到时候等你族兄击退朱温,又能调兵来援,我这边再从本藩调兵。”“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我们要在临沂赢得这个时间!”但朱瑾听后却是摇头,先骂了一顿那朱温,然后苦笑道:“援军?”“我那兄长若能调来援军,早就调了。如今这般情况,只能靠我们了。”王敬武沉默。朱宣那边情况的确有些不妙,虽然将兵力抽调了回去,但宣武军人多势众,至今还让人家占据了曹州大部,真要去退人家,且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呢。但王敬武还是要打气的,于是他继续说道:“你兄长抽不出援兵,我来抽!”“总之,记住,这是你我二人的生死之战!”“一旦败了,我们回去也是个死。”朱瑾一愣:“太尉,何出此言?”王敬武摇头,指了指自己:“我王敬武是怎么上位的,你朱瑾又是怎么上位的?”“乱世中,你我无非凭的就是武力!”“可要是在临沂这边不战而溃,你我还谈什么威望?”“这年头,谁不想做节度使?”“如你我是寻常人,我们能做得,他们做不得?”说完,他压低声音:“所以与其回去受辱,连累宗族,不如在这里和敌军一绝死战!”“说个难听的,咱们手下的这些人,不死在这里,回去也是弄死咱们!”朱瑾怔住了。他看着王敬武,想着这番话,这才惊觉:原来,我们早已没有退路。两人正沉默间,堂外忽然传来喧哗。“报!!!”一名泰宁军的牙兵慌慌张张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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