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与这位即将见面的、名震天下的哥舒翰大将军,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石堡城的烽火暂时熄灭了,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城门的洞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因哥舒翰大军突袭而阵脚大乱的吐蕃军队,在守军决死反扑的内外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曾经不可一世的吐蕃大军,此刻化作了漫山遍野逃窜的羔羊,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唐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肆意追杀,雪原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喊杀声、哭嚎声、求饶声交织成一曲胜利与毁灭的挽歌。
李炫没有参与追击。他独立在洞开的城门口,拄着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横刀,缓缓调息,恢复着几乎油尽灯枯的体力与灵力。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杆越来越近的“哥舒”大纛。
大旗之下,一骑当先。
那是一名年约五旬的将领,身形魁梧雄壮,即便端坐于马背,也能感受到其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势。他并未穿戴全副华丽的明光铠,只是一身玄色铁甲,外罩一件略显陈旧的猩红战袍,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岁月的痕迹,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颌下短须如戟,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他,便是大唐陇右节度使,威震西域,令吐蕃小儿止啼的名将——哥舒翰!
此刻,哥舒翰正指挥若定,不断下达着命令,分割、包围、追击,将吐蕃大军的残部有条不紊地吞噬、歼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战场上的任何细微变化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很快,一小队精锐的亲兵簇拥着哥舒翰,踏着吐蕃人的尸体和鲜血,来到了石堡城下。
崔乾佑、陈旅帅、张仁愿等人早已跪伏在城门两侧,迎接这位救命恩人兼顶头上司。
“末将(卑职)参见大将军!谢大将军救命之恩!”众人声音哽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
哥舒翰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在伤痕累累、几乎成了血人的陈旅帅和张仁愿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站立着的、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的青衣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李炫?”哥舒翰的声音洪亮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直接越过了崔乾佑等人,向李炫发问。显然,他在来的路上,或许通过某些渠道,已经得知了石堡城内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李真人”。
李炫放下横刀,抱拳行礼,不卑不亢:“草民李炫,见过哥舒大将军。”
哥舒翰上下打量着李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李炫此刻的状态极差,体力灵力透支严重,身上多处负伤。但即便如此,这个年轻人身上依旧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大战和眼前这位权倾一方的大将军,都未能让他心湖泛起太多涟漪。
“不必多礼。”哥舒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本帅在路上已听闻,石堡城能力抗数万吐蕃大军五日而不陷,李真人居功至伟。力挽狂澜于既倒,更是阵斩妖僧,扬我大唐国威!本帅代朝廷,代这陇右万千百姓,谢过真人了!”说着,他竟然在马上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崔乾佑等人更是心中剧震。哥舒翰何等身份?竟对一介布衣(虽然是有神通的布衣)如此礼遇!
李炫神色不变,淡然道:“大将军言重了。守土抗敌,乃我辈本分。况且,若无大将军及时来援,石堡城终究难逃一劫。大将军用兵如神,草民佩服。”
哥舒翰哈哈一笑,声震四野:“好!不居功,不自傲,是真豪杰!”他目光一转,看向跪在地上的崔乾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崔守备!”
崔乾佑浑身一颤,伏地不敢抬头:“末…末将在!”
“石堡城乃国之重镇,陛下寄予厚望!你身为守备,麾下兵员不足千人,粮草匮乏至斯,城防几近废弛!致使吐蕃大军长驱直入,险酿成大祸!你该当何罪?!”哥舒翰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浓烈的杀意。
崔乾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将军恕罪!大将军恕罪!末将…末将也是迫不得已啊!兵员补给,屡次上书皆无回应…城中更有妖人胁迫,种下噬心蛊,控制末将…”他涕泪横流,将乌先生如何控制他,以及可能存在的朝中压力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只求活命。
哥舒翰听着,眉头紧紧锁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久经官场,岂能不知其中关窍?石堡城的情况,绝非崔乾佑一人之过,背后必然牵扯到更复杂的朝堂斗争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哼!纵然有千般理由,守土不力亦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暂且革去你守备之职,羁押看管,待本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哥舒翰厉声道,一挥手,立刻有亲兵上前,卸了崔乾佑的甲胄,将其押了下去。
处理完崔乾佑,哥舒翰的目光再次投向李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