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霎!
就这一霎!
月织姬右腿猛蹬!身子借力向后急掠!同时左手不知哪来的狠劲,白骨茬子般的指尖死抠住裴仞胸前刚刚糊上去的那块厚重烂泥壳边缘——“走!”她带着裴仞朝侧下方一片乱石堆猛扑过去!两人重重摔在尖锐的石块上,碎石划破皮肉,火辣辣的疼。
哗——!
恐怖的玄黄浊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他们刚才趴伏的位置!泥浪高高翻卷,将那片泥滩瞬间冲塌出一个深坑!污水和碎骨烂肉被高高抛起又落下!
络腮胡拖着青鼎侍躲在另一块巨石后,溅起的热泥点子拍在石头背风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两人脸色惨白。
巨响过后,泥坑深处,只剩下浑浊的暗黄泥浆在翻涌冒泡。那些沙髓蛀虫和被炸碎的土僵虫在混着黄砂的泥浪中沉沉浮浮,渐渐安静下去。先前玄黄泥髓光点闪烁的那点硬疙瘩早被冲刷进了坑底淤泥深处,没了踪影。
泥滩上只剩下浓得令人窒息的恶臭土腥和尸腐味,以及远处骷髅水洼里偶尔响起的、空洞的泥泡炸裂声。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在泥坑边的乱石湿泥里喘息。络腮胡捂着胸口,咳着污水泥渣。剩下的那个泥猴子伙计拖着一条断腿,靠着湿漉漉的大石喘粗气。青鼎侍烂肩膀靠在冰冷的石棱上,腐毒和冻骨的疼混在一起,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只有月织姬靠在一块棱角分明的黑石块上,冻僵的手依旧死死按在裴仞胸口那块厚实的棕灰色烂泥壳上。那泥壳糊得很结实,彻底封堵了焦洞。
但刚刚就在玄黄浊流席卷前的瞬间……
她按在泥壳上的指尖,隔着冰冷粗糙的泥皮,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泥壳下面、贴着裴仞胸腔深处最后点焦黑肋骨的地方……
那点米粒大的深褐色光点
狠狠地——
顶了泥壳一下!
那感觉像死透了的烧炭里,最后一块未熄的硬疙瘩,在无尽的污浊黑灰里不甘心地蹦了一下!硬是顶开了压在上面的烂泥盖子!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沉凝的土行气息,混着硫磺地火烧焦过的苦涩焦炭味,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在泥壳内部晕染开来,浸润了焦黑的创口,暂时弥合了残破的血肉。
远处,泥坑深处浑浊的黄泥浆里,一块不起眼的腐尸碎骨头上,一个被黄沙填满的眼洞深处,几点深褐如凝固血块的暗光……
微不可察地……
呼应着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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