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坡药骨渣子…北沟蛤蟆壳灰…”瘦猴抽着鼻子,“搅一块喂耗子。”
旁边蹲着的疤脸(鼠团老三)闷头磨尖根细藤管子,管尾削出个核桃大的空壳:“药骨壳吹哨子,隔着三里地都听响!”
大胡子把锅里浓浆舀进藤壳里熬。浆水裹着草籽蛤蟆灰在壳里“咕嘟”,腥糊气冲得人脑浆子疼。
“灌耗子肠子的油膏。”青鼎侍凑近闻了口,差点呕了,“耗子爬哪条道,哨管子往哪边烫手?”她捏起根藤管塞袖口焐着,管壳里的热浆烫得她一哆嗦。
“冰尸髓裹了耗子油,”老苍头抠着蛤蟆壳碗底冰碴,“耗子哪边吃油香…壳里骨头渣子就往哪边钻。”老头枯爪子捻着点冰髓沫子,“吹响油哨…耗子骨油乱蹦,隔着冻土也能传响。”
半柱香后,大胡子扯着根细藤钻出坑:“试活儿去!”他揣着灌浆的藤哨子钻进石堆缝。疤脸老三凑到锅边听响——没一会儿,藤哨隔着石头“嗡”地震了震,哨音闷得像蛤蟆放屁。
“通了!”疤脸老三拍锅沿,“隔石响三声!”
冻坡顶上刨开三个冰窟窿。窟窿比拳头稍大,底下墨绿冰棱呲牙似的挂着。雷拓扛着藤管往窟里探,管子扎到冻土上“嘣嘣”响。
“窟深挖不着底…”少年挠头,“寒冰凿子都撅弯了。”
青鼎侍把藤管递给耗子团俩瘦子:“绑耗子尾巴上!钻个眼就抽筋。”
两个枯河来的枯瘦汉子(鼠八、鼠九)哆嗦着抓了半布袋活耗子。枯爪掐着耗子尾巴系上细藤管,拎着就扔冰窟窿。耗子吱哇乱叫着往下拱,藤管子跟着哆嗦。
“窟冰太硬…耗子拱半尺就冻死!”鼠八缩头叫。
老苍头扒开冰蛤壳碗抹药油:“冰尸髓油拌蛤蟆霜…抹耗子鼻头!”
耗子抹了油霜,吱吱叫着往冰窟里钻。“咕叽…咕叽…”啃冰的细碎声顺藤管子传上来。冰碴混着墨绿尸气往外喷。
“耗子啃冰尸油呢…”疤脸老三趴在窟口听,“往左窟拐的响三声…往右窟爬的闷两下!”
月织姬悄立坡顶,指头点在疤脸老三耳朵后根:“听沟。”寒霜在耳根凝了薄冰片。鼠哨的闷响在冰片里放大三倍,混着耗子啃冰的牙碴声。
晌午天擦黑。疤脸老三猛地拽藤管!藤管子抽上来,裹着墨绿的耗子尸冻成了冰棍。
“左窟耗子冻死了八根…”疤脸老三摸着冻管茬,“右边窟响得深,响四声!”
大胡子把灌浆的藤哨子塞冰窟里吹。哨子“嗡…嗡…”闷响着,声儿沉进冰碴缝里。
没一会儿,右窟底下“哐…哐…”两声硬撞,像铁锤砸锅底!震得冰窟口簌簌掉渣!
“啥玩意儿?”鼠九趴窟口往下瞅,“耗子尾巴还系着藤呢…底下啃着个铁锅盖?”
青鼎侍腰牌贴窟口。“嗡”地震了下,牌面血蛇印子直直指着右窟底。她把牌子捂耳边,风里卷着“咔啦”裂冰响。
“底下是条死虫…啃着了就炸毛!”裴渺踹开藤管子,“吹哨引它撞墙!”腰间的黑煞骨哨往窟口一塞——
呜——!!
刺耳破音撕开窟底死寂!
轰隆——!!
右窟底下猛地塌方!震得坡顶都蹦了下!塌冰渣裹着寒气喷上来,冻得人腮帮子生疼。
塌口露出下头墨绿色的冻土断层,断层里嵌着半截水桶粗的墨绿根藤。根藤疙瘩缠着块碾碎的蓝冰骨——是玄玑子炸出来的道源冰髓!
“老道士的骨头渣子让耗子刨出来了!”雷拓抡铁棍砸向冰坑!
棍子刚够着冻土,“嗤啦”冒了股毒烟!窟底碎冰里弹出条筷子粗的墨绿藤须,须尖卷着颗眼珠子大的绿浆水泡,直炸雷拓面门!
“躲!”裴渺焦掌隔空拍向绿泡!煞火“嘭”地炸开水泡!绿浆溅在冰壁上“滋滋”烂出坑!
窟底塌洞深处传来蠕动闷响,那墨绿根藤像活蛇缩回冻土层下。
“啃秃的耗子嘴长刺了?”青鼎侍弯腰戳绿浆烂坑。
月织姬霜指抹过塌口毒烟:“墨崖的老树根子…吞了炸散的玄天冻源…修成尸藤怪了。”
几日后,冻坡西面三道岔口。
疤脸老三趴在个新刨的土墩子上,耳朵贴根通地藤管。管子连进深窟。藤哨子“嗡…嗡”闷响着,毒烟顺着管壁爬上来熏脸。
“右边窟动静平了…啃冰碴子响。”老三吐着烟圈听响。
耗子团两个枯爪汉子趴旁边窟口,细藤管子贴着耳朵眼听。窟底“咔…咔…”啃冰的牙碴声掺着冰裂闷响。
“窟西有缝…耗子啃着个冰葫芦!”大胡子指着管口。藤管子突突哆嗦,管尾冰水溅着墨绿沫子。
青鼎侍把乌金腰牌贴在窟壁听音。“东边窟里刨土的响动没了…”牌面血蛇印子软塌塌往西拱,“耗子啃葫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