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裂了缝,还硬塞进一肚子毒屁灰!”魂焰在意识中嗡鸣震荡,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憋半口气,你这脑袋瓜就得炸成满地葫芦瓢!”
“呃…”雷小子趴在烂泥坑边,半个身子探进金甲尸砸塌的地窟。他那只戳碑缝的手指早冻成了冰棍,从指尖一路青紫到肩膀,寒气在骨头缝里刮刀子似的搅。“冻…冻烂膀子筋了…”牙齿打着颤,他几乎握不住手边那根沾满油膏的冰溜棍。
窝棚外,深坑底部那半截朽裂的寒碑嗡鸣起来。碑身缝隙猛地喷出一股惨白寒气,寒气里裹挟着无数墨绿冰砂,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直扑泥堆里气息奄奄的裴渺!
“玄冰碑里积攒万年的死气渣滓!”青鼎侍魂焰厉啸,焰体骤然收紧,“灶膛子,给老娘睁眼!”
但裴渺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漏风的轻响,人已濒临溃散的边缘。
墨绿色的寒砂冰暴狠狠撞上裴渺胸口的钢铠!那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缝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交煎的冲击,“咔嚓”一声,一道最大的裂口猛地炸开!堵在炉膛口的玄冰封印瞬间崩碎!炉膛深处,积压多时、混着墨藤剧毒的反噬焚流,混杂着新喷入的寒髓毒砂,如同被困顿万年的凶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撞向裴渺脆弱的心脉!
“唔——!”裴渺身体猛地反弓如虾,脖颈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眉心灵台处,青鼎侍的魂焰发出凄厉的嘶鸣,幽蓝的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黯淡,却死死顶住那两股毁灭性能量的对冲!每一寸魂焰的燃烧都在消耗她好不容易才凝实的本源,那是真正剜心剔骨的守护。
“灶膛哥!”雷小子目眦尽裂,什么都顾不上了,沾满腥臭蛤蜊膏和自身鲜血的手不管不顾地抓向裴渺胸口炸裂的炉膛豁口!
噗嗤!
混着黑红血污和腥臭膏泥的手指,狠狠捅进了那滚烫、翻涌着狂暴能量的炉膛核心!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吞噬了雷小子的手臂,他发出非人的惨嚎,却死死卡在那里,仿佛要把自己熔铸进去!
“堵…堵住啊——!”
就在他手指触及那混乱熔炉核心的瞬间,意外陡生!
混杂的膏泥中,一点被忽略的蛤蜊残壳粉末被高温引燃,竟与雷小子手臂被灼烧流出的滚烫鲜血起了反应!更诡异的是,深坑寒碑喷出的墨绿冰砂中,一粒微不可查、黯淡如灰烬的金属碎屑骤然亮起微弱金芒!
这一点金芒,在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如此微不足道,却精准得可怕!它像一枚楔子,斜刺里钉入焚流与寒毒疯狂撕扯的战场正中心!
嗡!
一股奇异到极致的迟滞感荡开。整个疯狂的能量乱流,如同瞬间陷入极其粘稠的泥潭,原本狂暴对冲的势头被那点金光硬生生顿住了万分之一刹!
青鼎侍燃烧的魂焰何等敏锐?“剜心——锁炉——!”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引爆了自己所剩不多的魂火本源!
嗤——!
魂焰所化的玄冰匕首虚影再现,这一次却带着玉石俱焚的气息,狠狠刺入裴渺眉心祖窍深处!这是搏命的一击,要刺激他体内仅存的潜能!
裴渺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震!本能在魂焰的刺激下强行复苏!残存的炼髓煞火如同被点着的干柴,“轰”一声沿着那金光开辟出的短暂通道,狠狠撞上那股被迟滞住的恐怖寒毒焚流!
窝棚顶棚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冲击下轰然炸成漫天冰屑泥粉!
裴渺胸口炸开的钢铠豁口处,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触目惊心!那颗嵌在最深处的心核熔炉彻底暴露出来,蓝金色的熔融道纹被剧烈的能量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然而,在破碎的核心处,那粒黯淡的金屑却牢牢地抵住了试图吞噬一切的墨绿寒毒漩涡——那是寒潭龙晶最核心、万载难灭的阳魄精元!
“龙魄?!寒潭底那老泥鳅的命根子?!”青鼎侍惊愕狂喜,魂焰不顾一切地卷向那点精金,“压住它!压住就是咱们的转机!”
但这核心阳魄的精粹何其霸道,即便只有一点残辉,又岂是此刻濒临碎裂的熔炉所能承受?残破的心脏熔核在阳魄的威压下“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彻底爆开成漫天血泥碎片!
就在这时,剧痛几乎晕厥的雷小子,脑中轰然炸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深坑寒碑的、苍茫荒凉的意志!是冰魄龙晶沉寂万年的冰冷回响!这股同源的气息让他手臂剧痛似乎都短暂麻痹,求生的本能和某种奇特的呼唤压倒一切!他完好的那条胳膊疯狂地刨挖身边的泥坑!
“碑…碑缝里的冻泥!”他抓出一大把混合着冰碴和深黑冻土的泥土,混着自己手臂淌下的滚烫热血,狠狠抹向自己捅进裴渺炉膛的那条胳膊,更疯狂地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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