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彻底没了声息,他那个裹着污秽冰球被这股携带着冰冷“摄魂”之力的恐怖波纹扫过,连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死寂的躯壳,随着排开的巨大力量朝着渊巢方向翻滚。
裴渺遭受了叠加最重的冲击!
体内的“九冥断魂钉”受到外界控尸号角刺激,凶残指数猛增!钻心的裂魂剧痛伴随着青蚨符虬印记的灼烫几乎要掀翻他的髓海桥!而那无形的控尸摄魂波纹如同亿万吨冰海压顶,疯狂碾压着泥丸宫外那枚寒晶髓膜撑开的微弱“茧域”!冰蓝混暗红乌金的膜光瞬间明灭不定,“滋啦”一声,膜面外围被撕开一丝细微裂纹!更恐怖的污秽寒气混合着刺耳的、令人理智崩溃的控尸号角呓语疯狂灌入!
嗡!
识海天倾地覆!
无数混乱、粘稠、带着亿万尸骸死前怨恨、被奴役魂魄的不甘狂嚎、以及冰冷无情如同磨盘般碾磨意志的控尸符文,化作实质的灰色和腥臭粘液的污秽冰屑海啸,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裴渺眼前一花!
污浊冰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尸骸血海冰原!
脚下是蠕动流淌的、堆满残破肢体冻结粘接的血色冰层!头顶是低沉如铅、旋转着无数痛苦扭曲怨魂面孔的灰色污浊苍穹!一根根由凝固污血与锈蚀铜汁浇灌而成的、布满控尸秘符的巨大骸骨之矛,如摩天凶牙般林立耸立!每一根骨矛都散发出如同蛛网般无形的控尸丝线,黏腻冰冷地缠绕着这片领域内每一个挣扎沉浮的“囚徒”残魂!
“跪…祭骨……归位……”
“身化柴薪……炼就神尸……”
“魂烙禁制……永供坞主……”
宏大、冰冷、带着腐朽棺木摩擦音的控尸诵咒从灰云深处压下!如同无数磨盘在碾磨颅骨!
裴渺感觉自己失去了重量,意识在这片控尸幻域的无形力场牵引下,不由自主地朝着正前方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拼合而成、如同古老熔炉般燃烧着惨绿与暗红秽火的巨大骨骸高台飘去!高台之上,盘踞着一道无法看清具体形态、只感觉其巨大无边、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污秽死寂与奴役意志的身影!那是这片幻域唯一的神!
被撕裂、被焚烧、被冻结、被碾磨、被束缚的无数种濒临意识极限的痛苦重叠爆发!肉身与魂魄仿佛被剥离开,一同在这片恐怖幻域中承受永无尽头的酷刑!只要意志稍松,就会被那高台上的存在彻底同化吸收,成为这座控尸炼狱的一块砖瓦!
然而,就在这识海彻底失守、意识飘零向那控尸熔炉高台的绝境边缘——
泥丸宫最深处,那枚被污浊甲纹覆盖、被魂钉与符印内外肆虐的寒晶髓膜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嗡——!
冰蓝纯粹如冻星深处!暗红乌金如污海沉渊死寂核心!
两股力量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对抗!而是在这生死绝境的本能挣扎与极致痛苦的压迫下,在髓膜核心那道“冥河烙印”雏形周围,出现了瞬间的交融扭结!像是冰与火的绝境爆发!
一股更加原始的、源于万物冰寂后万古沉寂沉淀的“不动如山”的意志,混合着寒髓真魄极致冻结的纯净寒意,从裴渺心脉深处炸开!
“冰…不为坚…寂…不为亡……”
一道如同万仞玄冰开裂的低语,带着焚尽污浊的酷烈,直接震碎了识海中的控尸幻域!
裴渺眼中涣散的寒光骤然凝聚!两簇幽冥鬼火在冻结的瞳孔中重新点燃!极致的酷寒意志如同冻结灵魂的海啸,从内而外扫荡!
嗤啦!
他周身的污秽冰流被强行排开尺许!寒晶髓膜撑开的“茧域”瞬间稳固!那原本钻入体内的控尸呓语如同冰锥撞上玄铁壁垒,轰然粉碎!体内狂暴撕裂的魂钉与灼烫的符印冲击被这爆发的心念狠狠压回!
现实回归视野!
但危机并未解除!那巨大的污骨渊巢就在前方百丈!钱串子化身的污冰球如同陨石般被那股无形巨力拉扯着轰向渊巢!青鼎侍被无形的控尸锁链捆缚拖拽,正发出断续惨嚎急速靠近渊巢边缘!那“冥河污骸”虽在幻域挣脱下停止了挣扎,但体表暗纹明灭不定,显然也受到强大影响!
渊巢深处,那控尸的号角声陡然变调,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带着一丝目标顽抗的恼怒!
轰!
渊巢表面那些支棱着的巨大肋骨与朽骨之上,无数嵌在血肉冻脂中的那些布满锈蚀符文的青铜甲片,骤然亮起惨绿与污血混合的光芒!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由铜锈与凝固污血勾勒出的控尸符印,如同活过来般从甲片表面凸起、漂浮!
嗡!嗡!嗡!嗡!
千百个这样的符印如同嗜血的蚊蚋,锁定了裴渺等人!它们带着阴冷的破法之力与穿刺魂魄的剧毒,撕裂粘稠的冥河水流,密集如蜂群般攒射而来!每一个符印所过之处,连污秽冰河的死寂之水都被短暂逼开!空气都凝固出污浊的冰晶路径!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