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眼底那抹忌惮再也藏不住。
还真是他的好大哥呀!
自己被生擒做了周军俘虏,竟还想让他一起作伴
王雄等人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强压着才没让嘴角扬起来。
方才夏侯达说那四个字时,他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吐槽“好一个兄友弟恭!”
“这夏侯达也是真能说得面不改色!”
他们四人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夏侯顺含怒追击时的雷点是什么
陈宴闻言,眨了眨眼,眼底的戏谑瞬间收了大半,换上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误会了”的表情,嘴角噙着笑,语气听着格外诚恳“哦?这样的吗?”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提了些,像是真的在为方才的“失言”补救,眼底却藏着更深的玩味“那待本将返程长安后,就奏请陛下与大冢宰,早日让顺太子回归吐谷浑!”
“让你们兄弟早日团聚!”
话音落时,还特意朝夏侯达拱了拱手。
俨然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好似真要成全一般。
“别!”
夏侯达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带着身子都往前冲了小半步。
只是话刚出口,便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动作,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别什么?”
陈宴眉峰轻挑,眼底的笑意彻底漫了出来,满是玩味。
旋即,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对方,语气里的拿捏毫不掩饰“瞧王子这反应,莫非不想顺太子归国?”
夏侯达额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焦急地找补道“千万别让陈大将军您难做啊!”
他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想让姿态显得从容些,却难掩语气里的急切“大哥他是质子,岂能因在下的一己之私,而坏了两国的盟约?”
夏侯达很清楚,以陈宴的身份,与周国那位权臣的关系,只要愿意真能做到
好不容易没了夏侯顺,可以大肆发展势力,巩固在父汗心中的地位。
夏侯达巴不得自己的太子大哥,最好死在周国,这样的话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替储君之位了
岂能再让夏侯顺归来?
宇文泽目光落在夏侯达的神态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笑意,在心中无声嘲讽“阿兄玩这家伙,比玩狗还容易”
“多亏王子提醒!”
陈宴抬手轻拍了下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本将倒是忘了这一点”
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先前的戏谑收敛大半,又继续道“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签约订盟吧!”
高炅立刻上前半步,动作流畅地从怀中取出两卷叠得整齐的明黄色绸布。
正是事先拟好的,最后版本的盟约国书,绸布边缘绣着大周的龙纹图腾,在帐内微光下格外醒目。
他双手捧着国书,微微躬身。
夏侯达见话题终于绕开“太子归国”,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点头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轻快“在下也正有此意!”
快步走到主位桌案前,目光扫过案上铺开的盟约国书,虽仍有片刻迟疑,却还是迅速拿起笔,蘸了墨汁。
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腰间解下随身的玉印,在落款处重重盖下。
印泥鲜红,落在明黄绸布上格外扎眼。
陈宴随后上前,拿起笔挥毫落墨,字迹遒劲有力,再盖下大将军印,动作干脆利落。
他拿起属于大周的那份国书,指尖轻轻拂过落款,脸上笑意更浓,扬声朝着帐外喊道“取酒来!”
“本将要好好庆贺我大周与吐谷浑,结成兄弟之盟!”
帐外亲兵闻声应和,很快便端着酒坛与酒盏进来。
夏侯达小心翼翼将吐谷浑那份国书叠好,塞进锦袍内侧的暗袋里,指尖按了按确认稳妥,才转身接过亲兵递来的酒碗,走到陈宴面前,手臂微抬,姿态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在下敬大将军!”
陈宴抬手端起自己的酒碗,碗沿与他的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干!”
话音落,两人同时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夏侯达放下酒碗,碗底与案面碰撞发出轻响,迅速朝陈宴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仓促“既然和约已成,那在下就不多逗留了,先行回城向大汗复命了”
说罢,便转身要往帐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慢着。”陈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夏侯达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转过身,只见陈宴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深意,语气慢悠悠的“瞧本将这记性,差点忘了说”
顿了顿,目光落在夏侯达骤然紧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