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们娄氏,也是这一次的受益者.....
要求人家吃进去了再吐出来,怎么可能?
谁会愿意?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转头看向王裕丰,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眼神里满是自嘲与决绝:“真要是这么做了,本侯十之**,就会第一个被砍成肉泥!”
肉泥?
甚至,大概还没那么大块.....
那可是与整个晋阳勋贵为敌啊!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王裕丰的方略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激起的不是希望,反是满室的沉郁。
娄瑞站在一旁,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玉佩,眉头拧成了疙瘩。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亮了亮,看向娄渟,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与恳切:“爹,实在不行的话.....”
“咱们将府里新得到的那片田亩,拿出来分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吧!”
这话一出,书房内短暂一静。
王裕丰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沉沉的无奈。
娄渟闻言,先是怔怔地看了儿子片刻,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瑞儿,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此举根本无济于事啊!”
说罢,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案几,声音低沉:“单靠咱们一家退还,不过是杯水车薪,既稳不住物价,也解不了根本困境.....”
“甚至,反而会让咱们成为众矢之的,平白惹祸上身。”
退,得罪勋贵集团。
不退,稳不住民生。
娄渟只觉此时此刻,一根筋两头堵.....
娄瑞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无措:“那该如何是好呀?”
娄渟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坐回原位的酸枝木太师椅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满心的烦躁像是野草般疯长。
他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为父也想知晓啊!”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力不从心。
眼下前有陛下催逼,后有勋贵掣肘。
王裕丰的方略虽切中要害,却根本行不通,而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头绪。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衬得愈发死气沉沉,三人皆是愁眉不展,一筹莫展。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灰布仆役服的下人躬身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走到屋子中央,对着娄渟恭敬地深深行了一礼,垂首说道:“侯爷。”
娄渟正心烦意乱,闻言只是斜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什么事?”
那仆人不敢抬头:“库狄淦大人来访!”
“他怎的这个时候前来了?”娄渟喃喃自语,眉峰间仍凝着一丝不解。
回过神后,扬声吩咐:“将人请过来!”
“是,侯爷。”仆人恭敬应答,随即躬身行礼离去。
娄渟转过身,目光落在仍立在原地的娄瑞与王裕丰身上,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去歇息吧!”
娄瑞与王裕丰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孩儿(属下)告退!”
话音落,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仆人的通传:“侯爷,库狄大人到。”
书房门被推开,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库狄淦年近五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颌下留着一部短须,眼神深邃如潭。
刚一进门,便免去了客套的寒暄,直入主题,声音洪亮而沉稳:“娄兄,听闻陛下今日急着召见了你?”
娄渟侧身相引,示意其落座,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苦涩:“对啊,陛下命本侯尽快将市井物价控制住,还要使其回归到合理程度。”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本侯正为此事苦恼不已,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库狄淦端坐在椅上,并未立刻接话,只是目光愈发深邃,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娄兄,不瞒你说,就在半个时辰前,陛下也给本公下了一道密旨!”
“什么密旨?”娄渟猛地前倾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连忙追问。
库狄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陛下命本公,彻查此次物价暴涨背后的所有推手,无论是囤积居奇的商贾,还是暗中操纵的势力,但凡牵涉其中者,一律揪出!”
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还特意交代,此事无论涉及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勋贵重臣,也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娄渟脸上的希冀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