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堂的议论声更甚了。
有人附和,有人猜测,一时间,清风楼里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冒了出来。
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是啊!听闻此人极其厉害,谋略胆识,甚至与咱们的陈宴大人,都不遑多让了!”
六爷脸上的笑意倏地敛了大半,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眉峰倒竖,顿时不悦。
他朝着那魁梧汉子方才说话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青石板地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呸!”
这一声清脆的啐骂,让方才热闹的茶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六爷身上,那魁梧汉子也愣了愣,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神色有些讪讪。
六爷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那句“与陈宴大人不遑多让”惹得心头火气。
他梗着脖子,满是厌恶嫌弃地拔高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子狠劲:“他也配跟陈宴大人相提并论?”
“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徒有其表的玩意儿罢了!”
这话一出,茶楼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斜对面靠窗的一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他们身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玲珑玉佩,一看便知是长安城里世家子弟。
方才六爷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公子哥便“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折扇,高声应和:“就是!我先前就瞧着那梅什么的家伙不顺眼,分明是个徒有其表的玩意儿!”
说着,还嫌不够解气,又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洗刷冤屈,什么帮巴东王治理巴蜀,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依我看啊,全都是凭着一张嘴在坊间胡吹!”
“指不定暗地里使了多少银子,买通了那些说书的、写话本的,才把他捧成了什么麒麟才子!”
同桌的另一个锦衣少年连连点头,跟着朗声附和,声音响亮得足以让整个茶楼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没错!这梅仁碧吹得更是没边儿!”
“说什么梁国南边的几处盐场、铁矿,半数都在他江右盟的掌控之下.....”
“还有那水路商道,从江南到江北,大半都要给他江右盟交过路费,才能畅通无阻!”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阴阳怪气:“啧啧,这话听着就离谱!”
“梁国的皇帝难道是个傻子吗?”
“能由着他一个江湖人士做大做强,骑在皇室头上拉屎撒尿?”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就是!”同桌的第三个年轻人当即接过话茬,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朗声道:“还有那句狗屁不通的‘得之可得天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所谓的麒麟才子,真要有吹得那么厉害,为何不索性反了梁国,自己当皇帝呢?”
说着,还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补充道:“依我看啊,这全都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噱头!”
“不过是想借着这虚名,招揽些乌合之众,好在梁国境内作威作福罢了!”
邻桌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此刻也捋着自己的胡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先前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他麾下高手如云,势力遍布梁国各州府,就连梁国的官府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的讥讽更甚:“结果呢?”
“现在连长安的城门都没摸着,就死在了半道儿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茶楼里的气氛愈发热烈,先前对梅仁碧的那点好奇与敬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鄙夷与不屑。
小二见六爷脸色稍缓,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身子恭敬地说道:“六爷,您老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您快给咱大家伙儿讲讲,这梅仁碧到底是怎么死的?”
“咱这心里啊,都好奇得紧呢!”
这话一出,满堂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六爷,等着揭晓谜底。
六爷听着众人的附和,心头的火气渐渐散了,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你们也都知道,那梅仁碧不是说今日,就要抵达长安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六爷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绘声绘色地说道:“结果啊,就在距离长安三十里之地,他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