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劳作中悄然流逝,镇兵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便黎明前的风带着凉意,也挡不住劳作带来的燥热。
他们偶尔会停下脚步,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囊,擦一把汗,便又立刻投入到灌溉中。
过了大概半刻钟。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赵虎的镇兵突然停下了脚步,挑着水桶,侧着耳朵,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响。
赵虎自幼听力便异于常人,在军中操练时,总能最先听到远处的号令,就连夜间值哨,也能凭借听力察觉异样。
此刻,他放下肩头的扁担,示意身边的同伴李二柱也停下,压低声音嘀咕道:“诶,二柱,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李二柱正埋头往前走,被他一拦,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只听到周围镇兵的歌声、扁担的吱呀声,还有水流的哗哗声,除此之外,便是夜色中的寂静。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哪来的什么动静?”
“你是不是挑水挑累了,出现幻听了?”
“不是幻听!”赵虎仔细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愈发肯定,“我真听到有马蹄的声音,哒哒哒的,很有节奏,而且正朝咱们而来,还越来越近了!”
说着,微微踮起脚尖,朝着声音传来的北方望去,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是柔然人的势力范围。
平日里,除了偶尔有商队经过,很少会有大规模的马蹄声出现,更何况是在这黎明前的深夜。
李二柱还是有些不信,撇了撇嘴,打趣道:“你不会是昨晚没睡好,癔症了吧?”
“这大半夜的,谁会骑着马往咱们这农田里来?”
赵虎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是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倾听。
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隐约可闻,而是真切地传入耳中,哒哒哒,哒哒哒,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密集而沉重。
他甚至能分辨出,这不是一两匹马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匹马奔腾的声响,只是距离尚远,被夜色和风声掩盖了一部分。
“不对,真的有声音!”就在这时,李二柱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也隐约听到了那遥远的马蹄声,而且脚下的土地似乎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逼近。
他脸色一变,再也不敢打趣,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等等!这地面在震动,好像是真有....真有大队骑兵过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不远处的几个镇兵也察觉到了异样。
一个正在疏通水渠的镇兵停下手中的锄头,抬头望向北方,脸上满是疑惑:“咦,我怎么也听到马蹄声了?”
“我也听到了!”另一个挑水的镇兵放下水桶,神色凝重,“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了,绝非一两匹马!”
“不止是声音,你们感觉到了吗?地面在晃!”一个身材高大的镇兵跺了跺脚,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这动静,怕是有上千骑兵!”
“是北边来的.....”一个名叫王大牛的镇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可话音刚落,脸上便布满了深深的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费解地嘀咕:“也不对呀!”
“柔然怎会在这个时候来犯呢?”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中满是茫然,喃喃自语:“就算是柔然来打秋风劫掠,也不该是现在啊......”
“眼下麦子还没成熟,地里除了庄稼啥也没有,他们抢不到粮草,何苦冒险深入?”
这话像是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以往柔然南下,要么是冬春之交粮草匮乏时,要么是秋收之后觊觎粮食.....
这般七月中旬突袭,实在不合常理,让他满心都是困惑。
就在众人被这反常的情况,弄得心神不宁时,一个站在田埂高处的镇兵突然瞳孔骤缩,猛地指向北方,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你们看!是骑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向这片农田。
那影子越来越近,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数量,但那遮天蔽日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是齐国的骑兵!”另一个名叫沈锐的镇兵目光锐利,且曾随大军与齐国交手过数次,对齐军的旗帜与甲胄制式记忆深刻。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那些骑兵队伍中飘扬的大旗,还有他们身上独特的玄色皮甲样式,顿时浑身一僵,失声惊呼:“有敌袭!是齐人打过来了!”
话音刚落,下意识地低头瞥了眼自己手中的扁担,又摸了摸腰间空无一物的刀鞘。
为了方便灌溉,大多数镇兵的横刀,都放在了田边的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