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长眼。”
光头汉子直起腰,正准备将脚从男人的手背上挪开,余光忽然扫到了缩在那男人身后、紧紧抱着他后腰不撒手的一个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两根枯黄的羊角辫扎得歪歪扭扭,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小脸上还沾着方才摔倒时蹭上去的泥巴。
光头汉子的眼珠子在那小姑娘的脸上转了两圈,嘴角的弧度忽然变了一个形状,从嚣张变成了一种更加让人作呕的贪婪与猥琐。
他伸出那只沾着泥垢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一根羊角辫,将她从男人身后拽了出来。
“交不出钱是吧,那就拿别的东西抵。”
他拎着那根辫子将小姑娘提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
“这丫头片子长得倒还算齐整,城东李妈妈的馆子里正缺人手,卖过去少说值个二两银子,够你半年的保护费了。”
小姑娘尖叫着拼命蹬腿,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爹,爹……”
流民男人听到女儿的尖叫,那双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骤然烧起了一团火,他不顾手背传来的剧痛,疯了一样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畜生,你放开我女儿!”
光头汉子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翻在地,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陈宴站在巷口外面的柳树旁,目光没有停留在那四个泼皮身上。
他看的是另外两个人。
距离巷口不到二十步的另一棵柳树下,两名腰挎制式单刀的巡街衙役正靠在树干上。
一个在嗑瓜子,另一个在用牙签剔牙。
那个嗑瓜子的衙役嘴角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朝着巷口里那个光头汉子的方向看。
光头汉子也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嗑瓜子的衙役将手里的瓜子壳随意一甩,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巷口,继续嗑他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