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鹤唳再起，这次却带着凄厉哭腔。苏陌侧耳细听，脸色突变：“是萧离妆的剑气！”两人冲出书房时，只见后园梅林深处，萧离妆白衣翻飞，剑尖挑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不是梅影，而是悬空寺山门——此刻山门前正跪着二十七名灰衣僧人，颈间皆套着闪着幽蓝电弧的铁环。“伏魔链？”苏陌失声道。“不。”萧离妆收剑入鞘，额角渗血，“是‘困龙索’。悬空寺镇派之宝，专缚金丹以上修士。”她抬手抹去血迹，露出腕间一道新添的焦黑勒痕，“他们想抓我当人质，逼你交出水泥配方。”女帝缓步上前，指尖拂过困龙索残留的雷光，忽然冷笑：“原来悬空寺的‘伏魔’，是专伏朕的臣子。”她蓦然抬掌，掌心浮现金色篆文。那篆文如活物般游走，瞬间化作千万金丝，刺入二十七名僧人眉心。僧人们浑身剧震，七窍中竟涌出粘稠黑血，血珠悬浮半空，渐渐凝成一枚枚微型罗盘，指针齐刷刷指向孤峰山巅。“这是……悬空寺山门秘钥？”苏陌瞳孔骤缩。“是他们心灯。”女帝收回手掌，金丝消散，“每个僧人心里都藏着一把钥匙。现在，钥匙开了。”话音未落，千里之外的悬空寺山门轰然震颤。守山石狮眼中金光熄灭，山门匾额“梵天净土”四字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太初道场”古篆——那是三百年前悬空寺尚未立派时，道门在此设坛的旧址。萧离妆忽然单膝跪地：“启禀陛下！离琴岛密报：悬空寺地宫开启，出土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刻着‘苏氏先祖’四字！”满园寒梅尽数凋零。女帝仰头望向孤峰之巅的残月，月光在她眸中凝成两柄细剑。她缓缓解下腰间玉珏，掷于雪地。玉珏碎裂处，露出内里封存的半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淋漓，正是苏陌笔迹，写着“水泥烧制七十二法”。“苏陌。”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父亲苏砚，当年是不是也这么跪在悬空寺山门前，求他们放过你母亲？”苏陌没有回答。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玉，指尖用力到发白。玉屑簌簌落下，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的婚帖——落款日期是三百年前，新郎姓名被朱砂重重涂抹，唯余一个模糊的“苏”字。梅林深处，白蛇精抱着陶罐瑟瑟发抖。罐中清水映着月光，水面竟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雪夜古寺，青年道士手持水泥方砖，跪在山门前高呼“此物可筑万里长城”，身后跟着怀抱婴孩的素衣女子，女子鬓角已见白霜……“原来如此。”苏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悬空寺怕的从来不是水泥，是怕三百年前那个说要‘以凡人之躯，铸不朽山河’的苏家先祖。”女帝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将那张婚帖按在自己心口：“所以朕今日来，不是要你的水泥厂。”“是要你——”她指尖金光暴涨，婚帖化作流萤，尽数没入苏陌眉心，“和朕一起，把悬空寺的地宫，变成新的水泥窑。”风起，卷起满地碎玉与梅瓣。苏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熔岩般的赤金色。“好。”他扯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烈酒混着血丝淌下嘴角，“但得加个条件。”女帝挑眉：“说。”“水泥厂分红，”苏陌将空酒囊掷向夜空，囊中酒液在月光下凝成一条银线，“我要悬空寺地宫里所有青铜器，熔了铸成第一批水泥搅拌机。”远处江心岛上，第一座塔吊的钢铁骨架正刺破暮色，塔尖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长鸣——那铃声里，竟隐隐带着《营造法式》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