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道金线,正好落在云逸按过的地方,像给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镀上了层希望的暖色。
议事厅的檀香在指尖缠绕,云逸的声音撞在雕花梁柱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目光扫过在座的联盟首领,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双眼亮如寒星:“两年后的武林大会,绝非寻常比剑论武。魔月与昔日帝国的铁蹄已踏到家门口,咱们任何一方攥着拳头单打独斗,都不过是给对方送菜——就像去年青岚盟在黑风口,三百精锐被人分而歼之,尸骨都埋在了乱葬岗。”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在案上的舆图,“咚”的一声震得烛台摇晃:“唯有合兵一处,让清月的剑、苍古的盾、南岭的毒、北境的弓拧成一股绳,才能在他们的铁蹄下撕开一道口子。到那时,不是咱们躲在城墙上盼天亮,而是提着刀闯进他们的大营问一句:还敢不敢再来?”
话音刚落,司徒紫月已站起身,银钗上的明珠随动作轻晃,映得她眼底的光愈发锐利。她抬手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半盏,却丝毫未觉:“云逸盟主说得透彻!我们清月五万武者,三个月前就已在雁门关外扎营。先锋营的刀兵,每日对着冰封的河面劈砍,刀刃崩出的火星能点燃烈酒;弓箭手趴在雪地里练准头,手指冻裂了就抹上兽油继续拉弓,如今五十步外能射穿三层铁甲——”
她忽然俯身,凑近舆图,指尖点在“狼居胥”三个字上:“这批人,早已不是温室里养出的花架子。等武林大会的号角一响,他们会像雪崩一样冲出去,让魔月的人尝尝,清月的雪沾了血是什么滋味。”
此时,帐外忽然刮进一阵寒风,烛火猛地矮了半截。阴影里,有人低声念叨:“魔教和昔日帝国那边……”
司徒紫月冷笑一声,接过话头:“绝恒那老鬼的魔教?六万武者听起来吓人,可半数是强征来的流民,手里的刀还没焐热;昔日帝国的正规军是厉害,六万铁甲看着像乌云压境,但别忘了,他们的粮草线在咱们手里攥着——上个月截获的密信里写着呢,他们的粮官把军粮倒卖了三成,现在营里天天有人闹肚子,就这还想跟咱们拼消耗?”
云逸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他指着最浓的那团朱砂:“这里,黑风崖,去年魔教的人在这活埋了二十个不肯归顺的铁匠。绝恒说那是‘清理门户’,我却觉得,那是怕铁匠们造出比他们更利的刀。”他抬头看向司徒紫月,目光沉沉,“清月的剑再快,也得配上苍古的铁矿;咱们的人再勇,也得让那些被魔教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信咱们——不然,打跑了虎,又引来狼,有什么意思?”
帐外的风更紧了,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有人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有人低头磨着刀柄,铁屑簌簌落在脚边;司徒紫月将银钗拔下,用钗尖在朱砂记号旁画了个圈:“苍古的铁矿明日起运,清月的剑炉昼夜不熄。至于百姓……上个月咱们在黑风崖挖出来的二十具尸骨,已经让画师画成了图册,传遍了三州。现在那些流民见了魔教的人就扔石头,你说,他们会帮谁?”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了云逸嘴角的一丝弧度。他将图册推到众人面前,上面的朱砂像极了未干的血:“那就这么定了。武林大会那天,清月的剑队从左路冲,苍古的盾兵堵后路,让绝恒和昔日帝国的人尝尝,被十几股力量拧成的绳子勒住脖子是什么滋味——到时候,不是他们逼咱们躲进城墙,是咱们把他们的大营烧成灰烬,让那些被他们害苦的人,指着灰烬说一句‘痛快’!”
苍古帝国的疆域像一块被攥紧的拳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世代相传的血气。城墙根的老砖缝里还嵌着上一场战争的箭簇,守城的老兵总说,那是祖辈用骨头焐热的疆土——此刻,这些带着体温的土地正沉甸甸压在每个战士的脊梁上。谁都清楚,脚下的每块石板都是最后的防线,败了,不仅是宫殿会被烧成焦土,连巷尾卖糖人的老汉都会被按着头喊敌国的年号,孩子们记了一辈子的“苍古”二字,怕是要变作史书里的灰。
王宫内的烛火亮了三天三夜,鎏金烛台的蜡泪堆成小山。穿紫袍的领主攥着玉佩来回踱步,玉佩上的“忠”字被汗浸得发亮:“南境的铁矿还能撑半月,可西陲的粮道被魔月的骑兵掐断了三成,再拖下去……”话没说完,腰间的玉佩突然坠地,裂成两半。旁边戴玉冠的侯爵正用银签挑着灯芯,火苗“腾”地窜高,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上个月刚和北岭国吵翻,他们的弓箭手至今不肯过界支援,倒是魔月的使者三天两头往他们王帐跑——这节骨眼上,谁都想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议事厅的檀木桌被拍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