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县医院的林院长，林凡。”欧晓倩嘴快，抢先一步回应道。“多谢林院长相救，我叫苗志成。”苗志成虽然虚弱，可还是礼貌地想伸手致谢。“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林凡把他的手按住，叮嘱道。“好，我一定谨遵医嘱。”苗志成缓缓点头。这条命都是林凡救的，他当然要顺从听话。“对了，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花粉的？”秦方忽然想起什么，不由问道。“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去二龙山实地考察的。”“可能是......“去清河制药的财务室看看。”林凡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昌兴远刚才那句‘补偿’，不是临时起意。”王洛宾脚步一顿，眉心微蹙：“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推他？”林凡没答，只抬手朝药厂深处一指——那是办公区最里侧一栋灰墙红瓦的小楼，三层高，门楣上漆皮剥落，隐约还能辨出“财务科”三个褪色红字。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去，卷起几页泛黄的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无声落下。“赵涵宇不在，但账本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林凡迈步往前，“他当书记三年，药厂从盈利转为资不抵债，连设备折旧都算得比菜市场剁肉还细。可工资拖了八个月，社保断缴半年，工伤赔偿压着不批……这些钱，真就一分没进过账？”崔鹏飞听得头皮发紧，压低声音道：“林兄弟，你这是要查账？这可是国资局清算过的资产，连审计报告都盖了章——你动它，等于打清算组的脸。”“清算组审的是死数，我查的是活账。”林凡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办公室门，“他们清的是账面，我找的是流水。账可以做平，银行回单抹不掉，工资表签名糊得再厚，指纹也擦不净。”王洛宾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对了，昨天宋秘书提过一句，财务室钥匙在苗子明那儿。说是赵涵宇走前亲手交的，说‘留个念想’。”林凡脚步微顿，唇角略沉：“他把钥匙给苗子明，却没告诉任何人。”“所以……苗子明知道里面有什么？”崔鹏飞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全貌，但一定知道哪一页不能翻。”林凡抬手推开财务科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一股陈年油墨、灰尘与霉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唯有一扇朝北小窗漏进些微光，照见满屋铁皮档案柜，柜门大多敞着，抽屉拉出一半，散落着撕碎的报销单、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考勤表，还有几张烧了一半的工资条残片，焦边蜷曲，像垂死蝴蝶的翅。林凡径直走向最里侧那个双开门大柜，铜锁锈迹斑斑，挂锁却已不见。他伸手一推——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摞用牛皮纸绳捆扎整齐的A4纸册，封皮印着“2023年度清河制药专项资金流向备查录”，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公章：**开明县财政局预算执行监督专用章**。崔鹏飞失声道：“这……这不该在这儿！”“它本该锁在县财政局保险柜里。”林凡抽出最上面一本，手指抚过封底内页一行极细的铅笔小字：“——‘附：赵书记批示，优先保障项目配套资金’。”王洛宾凑近一看，瞳孔骤缩：“这字迹……是赵涵宇的！”“不止是字迹。”林凡翻开扉页，露出一张夹在纸页间的照片——赵涵宇站在新建的GmP车间门口，笑容满面，身旁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刻“华晟资本”。“华晟？”崔鹏飞喉结滚动，“市里那家专做政府引导基金退出的私募？”“他们三个月前，向清河制药注资两千三百万。”林凡合上册子，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名义是‘技术升级扶持款’，实际到账后第七天，其中一千八百万，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进了赵涵宇妻子名下的‘恒远建材’账户。”屋内一时寂静。窗外忽有风过，吹得桌上一张废纸簌簌抖动。林凡伸手按住，指尖下赫然是一份《关于清河制药土地收储补偿协议》复印件，签署日期正是赵涵宇离任前一天。补偿金额栏被红笔重重圈出：**三千七百二十万元**。而旁边一行小字备注，墨迹新鲜：“其中贰仟万元，用于偿还华晟资本前期垫付设备采购款。”林凡盯着那行字，良久，忽然轻笑一声：“原来不是欠薪，是分赃不均。”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苗子明带着喘息的声音：“林院长！您真在这儿？”他推门进来，额角沁汗，手里攥着一串黄铜钥匙，目光扫过林凡手中那本红章册子，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钥匙你留着，挺好。”林凡将册子放回柜中，转身直视他，“但你昨晚偷偷来过这里，对不对？”苗子明身子一晃，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我……我没动东西。”他声音发颤，“我就是……就是想确认一下工资表原件还在不在。”“原件早没了。”林凡缓步逼近，“烧在二楼锅炉房，灰渣混着煤渣运去了砖厂。你今天早上特意绕路去看的，是不是？”苗子明呼吸骤然急促，额头青筋跳动：“您怎么……”“你袖口沾了砖厂特供的蓝矾粉。”林凡抬起手，指了指他左腕内侧一点淡蓝色痕迹，“那地方，只有常接触制砖黏土的人才会有。”苗子明猛地低头看去，仿佛那点蓝痕是烧红的烙铁。他喉结上下滚动，终于颓然垂首：“……是赵书记让我烧的。他说，账太乱，怕新班子接手后，查出不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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