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昌兴远嘴角哆嗦了一下。“别他妈墨迹，快看。”傻强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后脑勺上。打得昌兴远脑瓜子嗡嗡响。他急忙接住合同来看。赫然发现这合同就是买卖林凡车的。上面清楚的标价八十万，双方都已经签了名字。“刚刚我也算过这笔账了，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四毛用手臂勾住他的肩膀，显的很熟稔的样子。“是……听到了。”昌兴远点头，心里开始狂跳。“咱们是兄弟，我也不跟你要什么违约金赔偿了。”“就按三......“熟面孔？”毛英雄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一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真有个眼熟的——就那个戴黑口罩、穿灰夹克的瘦高个儿，我敢打赌，是前年药厂改制时被裁掉的张大勇！他以前在三号车间当钳工，干过十年，后来因为偷拿配件被开除，临走还砸了车间两台压力表！”余元修立刻接话：“对！我也想起来了！他左手小指头少半截，是当年操作车床卷进去的，疤还在！刚才混战里我瞅见他甩胳膊的时候，左手露出来过——就是他！”安和平却皱着眉插了一句：“可张大勇……去年就在县东头开了个废品回收站，听说生意还凑合。他跟咱们无冤无仇，犯得着半夜带人闯厂子，还带着电钻和铁锤？那不是来拆设备的，是来毁根的。”林凡没立刻接话，只蹲下身，用指尖抹了一小块地面残留的灰白色粉末，在指腹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石膏粉。”他低声说，“还有点机油味。”毛英雄一愣：“啥？石膏粉？”“他们不是来拆设备的。”林凡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车间角落一台半蒙尘的旧式离心机，“是来‘验货’的——看这台机器还能不能转，有没有锈死，底座螺栓松没松，轴承间隙大不大……再顺手拍几张照，回去好跟人交差。”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他们要的不是破坏，是评估。评估这厂子值不值得继续‘折腾’。”屋内一时静得只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电流嗡鸣。余元修脸色微变：“林院长……您意思是，有人在背后盯着咱们交接进度，等咱们刚接手、还没焐热，就准备找茬？”“不是找茬。”林凡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是清算。”他转身朝门口走，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大勇不是主谋，顶多是个带路的。他敢回来，说明有人给他撑腰，也给了他足够多的钱——够他把废品站盘出去，够他雇七八个混混，够他买通厂外围墙边那个常年失修的监控盲区——你们刚才巡逻，是不是绕开了西角门那片塌了一半的砖墙？”毛英雄脸一红：“是……那边草太深，晚上蛇多，我们想着先守正门和主通道……”“所以人家就从那儿翻进来，连鞋底泥都没沾脏。”林凡没责备，语气反倒更冷，“对方清楚药厂每一道缝、每一处漏洞，清楚谁值班、谁爱偷懒、谁家里孩子刚上小学缺钱——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已久。”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向众人：“你们还记得李子谦当初签转让协议时，为什么坚持要加一条附加条款？”余元修脱口而出：“‘清河药厂现有土地及附属设施权属清晰，无任何隐性债务与第三方权益纠纷’——当时我还觉得多余，现在想想……”“现在想想，他早知道地有问题。”林凡接过话，声音压得极低，“他卖的不是药厂，是烫手山芋。而接这个山芋的人，是他不敢惹、但又必须甩出去的麻烦。”夜风从半开的车间窗缝钻入，吹得墙上一张泛黄的《安全生产责任书》哗啦作响。林凡走到窗边，抬手将那纸角按住，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厂区围墙外——那里，本该属于清河药厂的三十亩预留地，如今赫然矗立着一座尚未封顶的七层小楼骨架，塔吊臂静静垂着，像一只悬在半空、伺机而动的手。“那块地……”安和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早划给常永德的‘健康产业园’了吗？”“划了，但没过户。”林凡冷笑，“国土局备案显示，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清河药厂名下。李子谦签协议时故意模糊措辞，把‘实际占用’写成‘历史形成事实’——法律上，常永德盖楼是侵权；可行政上，他有开明县经开区批文，有消防验收初审意见，甚至还有我们前任县委书记亲笔签发的‘支持重点项目落地’便函。”毛英雄听得直咋舌：“这……这不是左右互搏吗？”“不。”林凡缓缓道，“是有人故意留着这个窟窿，等着新来的填。”他掏出手机，调出今早刚收到的一份电子扫描件——是开明县自然资源局内部流转的《关于清河药厂土地权属核查的请示》，落款日期为三天前，签发人栏赫然印着“程守业”三个字。程守业，开明县常务副县长，分管国土、城建与工业。也是程若楠的亲叔叔。林凡没点破，只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金属机身冰凉。“通知下去，所有人今晚别睡了。”他重新开口，语气已恢复沉稳，“第一，把今晚所有监控硬盘全部备份，原始数据锁进保险柜，钥匙我亲自保管；第二，立刻联系县移动公司，调取厂区周边三个基站过去四十八小时的通话信令数据，重点筛查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集中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陌生号码群组；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毛英雄、余元修、安和平三人，“明天一早，让米军领的主治医生出一份《伤情补充说明》，注明‘伤者系因执行厂区安保职责，遭不明身份人员持械围攻所致’，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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