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战场已化作修罗屠场。赵云的银枪刺穿抵抗的周军校尉，杨再兴的长枪已换了一根，霍去病的战马换了三匹。终于，秦军步卒抵达战场，逐步压缩周军的生存空间。
远处，黑压压的秦军步卒如潮水般涌来。张武拄着断刀，站在尸堆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他浑身浴血，精疲力竭。陈烈单膝跪在他身后，胸口插着一支箭矢，血还在往外渗，可他还要战。
“老张，”陈烈声音沙哑，“弟兄们要撑不住了。”
张武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从昨夜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而秦军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可他想起赵禹临别时的话——张武，带弟兄们回家。
回家。他回不去了。弟兄们，也回不去了。
“老陈，”张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怕死吗？”
陈烈微微一笑，嘴角带着一丝决绝：“怕死？怕死当什么将军！”
“好。”张武举起那柄断刀，刀锋映着火光，寒芒刺目，“那咱们就死在冲锋的路上。让大秦的人看看，大周军人，不怕死！”
他转身，望向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将士，嘶声吼道：“大周的兄弟们。太尉让咱们回家，咱们回不去了。但咱们可以去见他，能去见白将军，能去见那些先走的兄弟们。咱们可以告诉他们，咱们没给大周丢人！”
残存的将士齐声怒吼。张武一马当先，冲向那片黑色的潮水。陈烈紧随其后，手中长刀挥舞如风。亲卫紧紧跟上，没有一个人回头。
片刻后，刀光闪过，张武倒下。又一道刀光，陈烈倒下。一个接一个，那些跟随他们多年的将士，那些在天狼关一路杀出的老兵，那些答应过赵禹‘带兄弟们回家’的汉子，倒在冲锋的路上，倒在血泊中，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龙骑战场，厮杀声终于渐渐止歇。两万龙骑全军覆没。周烈躺在血泊中，眼睛睁着，望向天空。许褚蹲下身，合上他的眼，沉默片刻。姬战单膝跪在赤龙旗下，浑身浴血，长枪折断。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天色渐亮。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尸山血海上。
龙骑全军覆没，姬战战死，周烈战死，张武战死，陈烈战死。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将领，战死的战死，投降的投降。七万步卒，阵亡两万有余；两万龙骑，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白起勒马于战场中央，望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面色平静。李靖策马走来，与他并肩，望着同一片狼藉。
“将军，”冉闵策马而来，“姬战死了。”
白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望着那面还在风中飘摇的赤龙旗，沉默良久。
“传令——”他开口，声音沙哑，“收敛姬战尸身，以将军之礼厚葬。周烈等龙骑阵亡将士，就地掩埋，立碑。”
“末将领命！”
朝阳初升，将整片原野染成一片金红。硝烟未尽，尸横遍野。大秦的黑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巳时，天狼关帅府。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厅内每个人的脸上。一夜未眠，人人面色疲惫，可眼中都闪着光。
白起的捷报刚刚送到，曹正淳站在厅中，捧着战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平昌城大捷！龙骑全军覆没，姬战战死。步卒投降约四万。我军大获全胜！”
厅内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诸葛亮摇着羽扇，嘴角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郭嘉长舒一口气，靠回椅背。贾诩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肩膀微微放松。
萧照渊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如水，可紧握的手掌，却微微颤抖。
“陛下，”诸葛亮轻声道，“此战一胜，大周再无翻身之力。”
萧照渊点了点头。龙骑没了，姬战死了，赵禹死了。大周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将领，最后的有生力量，尽数覆灭。从今日起，大周完了。
可这一战的代价，太大了。
“伤亡统计，可有送来？”萧照渊面色凝重。
郭嘉翻开名册，声音低沉：“天狼关攻坚，阵亡约三万人，重伤一万两千人。平昌一战，还未送来，但估计伤亡不小。算上围剿龙骑一战，我军伤亡者...不会少于十万。”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十万条命，十万个家庭，十万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这些人从大秦打到大楚，从大楚打到大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却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萧照渊缓缓闭上双眼，消化这难以接受的消息。
“陛下，”郭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战虽胜，但龙骑的杀伤力，着实令人心有余悸。五万龙骑，在我军有准备的情况下，依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若非当初大周疾风军团覆没，轻骑尽失，天狼关之战，胜负尚未可知。”
萧照渊没有说话。他想起那日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想起那些倒在营门前的将士，想起张辽命悬一线的身影。
疾风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