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放地上,我自己捡。”白绮梦面无表情,“不然我怕你趁机占我便宜。”
李秋思:“……”
他没那么坏吧?
算了。
她说放就放吧。
李秋思乖乖蹲下,把玉盒放在地上,放好了还用手指推了推位置,确保盒子没歪,然后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好。
白绮梦走过去,弯腰拾起玉盒,打开看了一眼。
冰魄草完好无损,品相极佳。
她合上盒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人不错。”
不算夸奖,但从白绮梦的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说罢,她把玉盒收进储物戒,转身往天剑门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远,突然丢下一句话:
“我的名字叫白绮梦,天剑门灵渠尊者座下大弟子,若是哪日反悔了,可以来寻我,我会还你更好的东西。”
声音被晚风夹着送过来,落在李秋思耳朵里。
他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暮色深处,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哗哗响。
灵灯在头顶闪了闪,投下橘黄的光斑。
半晌,李秋思低头笑出了声。
笑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想,这下糟了。
……
后来的事,按白绮梦的说法:不值一提。
按李秋思的说法:刻骨铭心。
多宝阁少主追天剑门女修的消息,在东域传了好些年。
传得最凶的那阵子,连坊市里卖杂货的小贩都能绘声绘色地讲上两段。
“哎,你听说了没?多宝阁那个少东家,又跑天剑门去了,这回带了三箱灵石……”
“三箱?上回不是五箱吗?”
“五箱是上上回的事了,后来那位仙子说太多了让他别送了,他就改成三箱了。”
“……那也不少啊。”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
李秋思确实没事儿就去登天剑门的山门。
每次都在门口放了一大堆灵石灵药,跟个送货的跑腿小厮似的。
有时候是一箱子上品灵石,有时候是几瓶稀有丹药,偶尔还会夹带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比如某坊市新出的灵香啦,某药园刚培育出来的灵花啦……花花绿绿的,堆了一地。
守山弟子都认识他了。
远远看见天边飘来一道金光,就知道是谁来了。
一开始还会紧张地拔剑盘问,后来直接懒得走过去了,扯着嗓子往山门口喊一句:“李少主,白师姐今天不在。”
李秋思也不恼。
把东西往山门口的石阶上一堆,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天剑门云雾缭绕的山峰,开始等。
有一次等到了入夜。
天剑门的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的时候,山门口的石阶上还坐着个孤零零的人影。
入了秋之后,山上的夜风带着寒意,灵雾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白绮梦从剑阁出来,远远看见山门口那个人影,身边堆着几只灵玉匣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石阶上,一看就是等的时候闲着没事,把原本随意堆放的东西重新排了一遍。
“……”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李秋思抬起头。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眉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看着有点狼狈。
但那双眼睛一看到她,立刻就亮了起来,亮得过分。
“你金丹初期了?”
张口第一句话,不是抱怨等了多久,而是替她高兴。
“恭喜,丹药够吗?我这里有……”
白绮梦从袖中抽出一方灵帕,甩到他脸上。
帕子软绵绵地盖在他的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
“擦干净再说话。”
李秋思愣了一下,伸手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
灵帕的质地很普通,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甚至边角还有些微的毛边,像是她贴身用了很久的物件儿。
可上面……沾着一股极淡的香气。
是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若有若无,闻起来像清晨山间草木上凝结的露水。
李秋思把帕子按在脸上,一点一点擦掉额角的水珠,分明帕子贴在脸上的触感冰凉,可他觉得脸在发烫。
耳根也是。
心跳……
也不太正常了。
在他发愣的时候,白绮梦已经弯腰去检查他带来的灵玉匣子了。
她逐一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神色淡然。
“这株凝魂草品相不错。”
“嗯,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