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抖,如今眼虽明,手虽稳,却满身是伤,连梦里都在数着仇人的血。
五更天,周掌柜的弟子送来急报:高俅余党欲焚府。
娘子忽然睁眼,目光落在案头未绣完的百梅图上,最后一朵梅的花蕊处,还留着她前日咳的血痂。
“带它去,”她扯下鬓边玉簪,簪头狼头徽记在烛火下泛着青光,“让他们知道,烧了图,烧不了刻在我们骨头上的数目。”
雪又下大了,我背着娘子踏过积雪的庭院。
她伏在我肩上,指尖轻轻敲着我后背,数着埋伏的敌人:“东角五人,靴底有东京黄土;西角三人,袖中藏虎头刀……”
她的声音轻得像雪,却比任何兵器都锋利,因为这些,都是她在太尉府柴房,从死士靴底的泥里,从歌姬的碎语中,一点点抠出来的。
火起时,娘子忽然笑了,血滴在我护心镜上,映着跳动的火光:“教头,你看,这火多像当年的草料场,可这次,烧的是他们的阴谋,不是我们的退路。”
她抬手,将最后半块荔枝红蜀锦抛进火里,锦缎上的北斗七星在火中显形,像极了师傅旧部的军旗,在这深雪里,在这暗夜里,永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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