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规律的波纹,林小羽的指尖还插着留置针,胶布下隐约可见三年前为我抽血时留下的淤青——那时我骗她要参加公司体检,其实是拿她的血去抵押借贷。
"先生,您母亲的遗物领取单。"
护士突然递来文件,指尖划过"珍珠耳钉"的登记项时,我猛地想起昨晚在赌场老板秘书耳上看见的同款。
那对耳钉本该躺在母亲的骨灰盒里,此刻却在监控录像里,随着秘书摇曳的步伐闪烁冷光。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条匿名短信:"删除云端赌债记录,换林小羽的真实病历。"
附件里是段模糊视频,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调换CT袋,镜头扫过他手腕的纹身——三条首尾相连的蛇,和陈薇手机里的器官交易图标一模一样。
"顾先生,"刑警队长敲了敲病房门,手里的文件夹洇着水痕,"赌场服务器昨晚被格式化,您提供的账本数据……"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林小羽枕边的平安符上,"转账记录和手术同意书,都变成了您的电子签名。"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林小羽的指尖无意识抽搐。
我看见她腕带的住院号被人用红笔改过,原本的"良性肿瘤"诊断栏,不知何时换成了"胶质母细胞瘤IV级"。
护士冲进来调整输液泵时,我摸到她工作服口袋里的U盘,标签上写着"VIP病房监控备份2025.05.11"。
警局档案室的灯在午夜三点还亮着,我盯着监控截图里的神秘人——他戴着和我同款的黑色棒球帽,在调换病历时故意露出的手表,正是去年我输掉的那块浪琴。
视频最后一秒,他转身时衣摆闪过的logo,属于陈薇背后的那家"康盛医疗"。
"顾先生,"值班警员突然推门进来,眼里带着血丝,"您母亲的死亡证明原件找到了……"
他递来的文件上,"心力衰竭"的病因旁多了行批注:"静脉推注过量呋塞米",签字栏是张医生的笔迹,却盖着林小羽的私人印章。
凌晨五点的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CT片哗哗作响。
我终于看清林小羽枕头下藏着的东西——半张泛黄的处方单,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三天,用药剂量被人用红笔圈住,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骰子。
原来从母亲住院开始,这场赌局就早已设好,而我,不过是枚自以为能翻盘的棋子。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医院来电。
我冲回病房时,看见林小羽正抓着护士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血管:"别让他看……"
她看见我时突然松手,床头的呼叫器还在响,而她枕边的CT袋,已经换成了全新的版本。
"小羽,"我按住她冰凉的手,触到掌心里的硬纸片——是张赌场筹码兑换单,日期是昨天午夜,面额写着"三十万整(肾源抵押)"。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像要抖落所有秘密,最后却只是说:"我颈后的纹身……其实是你赌债的倒计时。"
掀开她后颈的纱布,结痂的纹身处果然刻着数字:-200=。
那是我昨天赢的二百块,被她算进了还债倒计时。
而更下方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条形码的痕迹——和陈薇手机里那些器官照片上的编码格式相同。
"顾先生,"秘书突然推门进来,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母贝的光泽,"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聊聊。"
她递来的信封里装着段录音:陈薇被带走前的尖叫,混着器械碰撞声,"账本第三页的油渍……是你母亲熬的小米粥吧?"
血液冲上太阳穴,我想起母亲去世那天,我在账本上记完最后一笔赌债,顺手拿馒头蘸了碗小米粥,油渍正好渗进第三页的"手术费"条目。
而现在,那页纸在警方手里,变成了我自愿抵押器官的证明。
秘书转身时,风衣下摆露出半截纹身——三条蛇缠绕着骰子,和监控里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陈薇曾说过的"庄家通吃",原来从母亲的病床到林小羽的手术台,整个赌局的庄家,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藏在每个选择背后的贪婪。
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突然变得紊乱,林小羽的指尖指向床头柜最下层。
我摸出她藏的U盘,里面是三年来所有赌场转账的原始数据,每个备注栏都写着我的生日。当视频播到2023年冬夜那笔五万块时,画面里出现了母亲的身影——她跪在陈薇面前,用翡翠镯子换我一晚的赌债延期。
"滴——"
病房门被推开,穿白大褂的张医生推着仪器进来,他脖子上的玉佩换成了母亲的平安扣。
我看见他胸前的工作牌,科室栏写着"精神科",而林小羽的病历夹上,诊断结果不知何时变成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赌博成瘾性幻觉)"。
秘书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