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中,刚想喊人,耳边突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去,去,那是给你吃的么?”
裴云舒头一偏,发现声音是牛棚后传出的,拐过墙角一看,便见一袭蓝衣的韩三十立在圈边,挥舞长鞭,驱赶着牛。
再上前两步,才看到一只硕大的青瓜,自茅屋缝隙坠下,那黄牛被赶至了牛棚角落,却不忘回头看眼青瓜。
“呵呵”,韩三十见裴云舒来了,讪笑两声;
“让云舒见笑了,这灾荒年,家里吃食甚少,不然也用不着我一直看着它了。
上家里坐?”
“好。”
裴云舒点了点头,见黄牛不敢觊觎青瓜了,应了声,随着韩三十来到了廊上坐下。
“韩大叔,你如今腿伤怎样了?”
韩三十从屋内端了杯茶,递给裴云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度笑了起来:
“还是多亏云舒你啊,叔这腿才能好。
都不知道花了你多少精贵药材,这被老虎咬下来的肉才能重新长好,云舒啊,你就是我韩三十的救命恩人。”韩三十说话之际,还不忘擦两把眼泪。
裴云舒弯了弯唇角:
“叔,您不用跟我客气,咱们一个村住着,帮你是应当的。
云舒今儿来啊,是想问问叔,可敢上山打猎吗?”
韩三十先前被老虎咬过,裴云舒也是担心这个,来之前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可之所以来找他,主要是他家太穷困了。
“这”,秦三十有些勉强,不过须臾,他的面上扯过一抹笑容来:
“不怕云舒笑话,叔在病床上的时候,把那本打猎手册都翻烂了咧。
早就想去试试了,如今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能一个月有炖肉吃,只有我家,一年半载的不见荤腥。
不过云舒,你给叔说句实话,打猎好打不?”
裴云舒淡淡一笑:
“叔,也不难打。
只要你注意防范危险,会做笼子、会下饵料,时间长了,熟练了,就会了。”
韩三十一听,搓了搓双手,目光火热道:
“那云舒,叔想试试,你是不是有任务要交给我?”
“正是呢,不过叔刚开始打猎,我想让叔先从简单的猎物开始,就去水边打野鸭吧?
那玩意儿夜晚成群结队的出现,只要叔熬的了夜,去村中河边草窝里寻,一定能抓到它们。”
韩三十唇角扯笑,眼中的灼热深切了几分:
“那成,叔就接了这个活了,不过叔不敢保证给你猎多少,不如就猎几只算几只?”
“行。那叔就锻炼锻炼,打到野鸭了,直接拿到我家里来就行,我家里买了冰,省的那玩意儿坏了。”
“唉,唉,云舒啊,除了村里河道旁,还有哪儿有那玩意儿啊?”
“山脚下几个山坳里有……”
裴云舒说了几处地方,又交代了一些打猎注意事项,才从韩三十家离开。
又去了韩符、田四有、许墨家交代了一番任务,且又找了几户有闲暇时间的村民,裴云舒才回到院子。
顾管家、诸葛青云等七八家酒楼食铺,需要大量野鸡、野兔野猪等野物,而且两三天送货一次,这类基础野物,便需要人天天猎。
她能完成一部分的,可平素还有不少人找她。
故而将任务交给更多的人,是趋势,也是必要的。
想着仨徒弟在山上猎野鸡,吃过午饭,裴云舒便上了桃花山。
沿着曲绕的山路爬行,穿过好几片树林,裴云舒才在一片荒野发现仨徒弟的踪影。
瞧着他们身后的一片平地上,放着俩麻袋,她风速地窜下山道,飞奔了一阵子,上前一一打开,面上便扯过了一丝微笑。
“八斤,瘦猴,石头?!”她大声喊道。
正在搜寻野物的陈八斤三人,听到有人叫他们,侧耳细听是裴云舒,纷纷转过了身子,压低声音道:
“老大?”
“老大,我们在这里。”瘦猴说着,还挥舞着手。
裴云舒瞧着仨徒弟这般认真,必定是在蹲守野物,一溜烟地窜到了他们身边,环视了周遭一番,便指着一处灌木丛:
“那草窝里有动静!”
仨徒弟耸了耸肩:
“是啊,老大,它们就躲在那里,死活不出来。”
“可不是,我们都守了好一会儿了。”
裴云舒弯了弯唇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而后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八斤在往左移动十步,瘦猴停在原地,石头走到右边枣树下。”
“老大?”三人皆看着裴云舒,目光迷惘。
裴云舒也不废话,轮了几人一眼:
“快点照做,野鸡马上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