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但或许，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四宫家这座巨大象牙塔里，从未真正为物质发过愁的大小姐，可能并不知道……”
“一个真正的穷学生，想要在日本靠自己的力量读完大学，是一件多么……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四宫辉夜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什么意思？日本的大学虽然有门槛，但也不至于……”
站在她身后的早坂爱，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在她耳边提示了三个字：“奖学金。”
“奖学金？”
四宫辉夜更加困惑了。
“奖学金怎么了？有奖学金的支持，为什么还不能让贫困的学生上学？”
在她的认知里，奖学金就是学校或机构赠与优秀学生的奖励，是帮助他们完成学业的助力。
李默看着她那纯粹疑惑的眼神，知道这位大小姐是真的不了解底层运行的规则。
他没有再深入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种事情，你要是真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自己去查查看。现在……”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懒散的笑容。
“我们该起床了。总不能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聊天吧？虽然我是不介意啦。”
被李默这么一提醒，四宫辉夜才猛地意识到三人此刻微妙的状态，脸上刚褪下去一些的红潮瞬间再次涌起。
她有些羞恼地狠狠拽了一下被子，将自己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你先出去！”
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并且让辉夜暂时不再纠结于之前那个关于教育的问题。
李默笑了笑，心情颇好地起身，利落地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早坂爱看着李默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完美女仆的姿态，轻轻搂住还用被子蒙着头的四宫辉夜，柔声问道：
“大小姐，需要我服侍您更衣吗？”
四宫辉夜罕见地拒绝了早坂爱的提议，声音依旧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用了……爱，你先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走出房间的李默，手上如同变魔术般一晃，就多了一杯清澈的凉水。
他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水，一边走到客厅，在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他对四宫辉夜说的那番关于学习和奖学金的话，并非一时兴起的玩笑。
这其实是他很早之前，在了解她那个所谓的日常世界背景时，就注意到的一个潜在的Bug。
那个Bug的名字，就叫白银御行。
日本的“奖学金”制度，和世界上很多其他地方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的另一个更准确的叫法是——助学贷款。
既然是贷款，那就是需要偿还的。
没错，在日本，绝大部分所谓的“奖学金”，本质是需要学生毕业后连本带利偿还的债务，而且利息通常不低。
一个学生读完四年大学，所需要承担的“奖学金”债务，轻松就能达到600万日元甚至更高。
想到这里，李默就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校园恋爱题材的动漫作品里，男主角身边总是会标配一位或多位家世显赫的“大小姐”了。
四宫辉夜、雪之下雪乃、椎名真白……
这些女孩哪里仅仅是恋爱对象？
从某种现实的角度来看，她们根本就是幻想中，能够解决所有现实困境的“完美钱包”啊！
他甚至有点理解，像《路人女主》中的安艺伦也那种角色，为什么总是态度暧昧，若即若离了。
不这样“吊着”，他的独立游戏梦想怎么办？他那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又该怎么办？
就日本那种奔着将一个普通人榨干的教育费用制度，李默完全不认为，像白银御行那样出身贫困、仅靠打工和“奖学金”的学生，能够真正毫无压力地支撑下去。
除非……他能顺利拿下四宫辉夜这位真正的“千金”，那么所有的经济困扰自然烟消云散。
而以白银御行原本的家庭条件和职业前景来看，李默很怀疑，他能否在四十岁之前，还清那笔沉重的“奖学金”债务。
撕开二次元温馨美好的外皮，那些梦想着与大小姐终成眷属的动漫情侣，最终的归宿，大概率会演变成“男主内、女主外”的模式。
“这倒是挺符合比企谷八幡那家伙‘吃软饭’的终极人生价值观呢……”
李默摸着下巴，不无恶趣味地想道。
“所以说啊……”
他轻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还真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