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鸦”抬手示意包围收拢的瞬间,罗铮猛然将手中钢筋掷出,直击左侧守卫膝盖外侧。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那人踉跄跪地,阵型出现微小裂口。罗铮趁机前冲两步,袖中银针疾射,两枚先后离手,精准刺入前方两名武装人员小腿腓总神经点。肌肉瞬间麻痹,两人栽倒在地,枪械脱手。
包围圈撕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回头,翻滚跃入泵房深处,顺手扯下头顶垂落的电缆线,甩向追兵方向。电线砸在铁架上,火花四溅,烟尘腾起。趁视线受阻,他贴墙疾行,一脚踹开后墙腐朽的木窗,翻身跃出。
落地时脚踝一沉,踩进泥水坑中。他迅速起身,借废弃储油罐遮挡身形,向厂区外围移动。身后枪声零星响起,子弹打在金属罐体上发出闷响。他判断对方未敢贸然追击,可能担心陷阱或信号暴露。
他摸了摸袖中银针包,三根已用,剩余四根。最后一根针尾刻痕在跃窗时刮断,细微的震动从指尖传来。他没停下,继续穿行于倒塌的围栏与废弃设备之间,最终消失在厂区东北角的排水沟尽头。
半小时后,医院地下车库B3层,监控盲区的一间设备间内,罗铮脱下沾满泥污的夹克,从内袋取出微型记录仪。屏幕亮起,回放巷中监听到的对话:“K-7-α密钥将在七点三十分启用。”“灰塔要求,清除所有备份。”
他关闭设备,插入另一台加密终端,调取陈雯今日排班记录。上午九点东区交接,之后无任务安排。但他注意到,系统显示她凌晨三点十七分曾接入医院应急通讯频段,持续十七秒,来源为隔离病房区的备用中继站——该区域自上周起已断电。
他合上终端,取出一张手写便条,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发送至护士站:“消毒间紧急物资交接,十分钟后。” 发送账号为已注销的后勤编号,无法追溯。
十五分钟后,消毒间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陈雯穿着护士服,左右张望后进入。室内灯光昏暗,紫外线灯未开启,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液挥发后的刺鼻气味。她站在中央,手按在医疗包上,指节泛白。
罗铮从通风管道上方悄然滑下,落地无声。他站在她身后两米处,声音低而稳:“你和‘鸦’是什么关系?灰塔给了你什么?”
陈雯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她嘴唇微动,脱口而出:“代号‘夜莺’的任务还没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色剧变,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迅速闭嘴,后退半步。
罗铮没动,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夜莺?谁给你的代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他们?”
“我不是叛徒。”她声音发紧,“我接到指令,潜入调查灰塔渗透路径。林锐被带走前,把一部分线索转交给我。我没来得及上报,是因为……我不能确定谁还能信。”
“所以你就私下和‘鸦’交易U盘?”
“那是诱饵!”她急声反驳,“我交出去的数据是伪造的,只有密钥格式是真的——就是为了测试他们是否掌握真实系统权限。如果他们用K-7-α,就证明内部泄露已经触及核心。”
罗铮沉默。她说的与监听内容部分吻合,但动机仍存疑。
“那你为什么接凌晨的加密通讯?”
“那是单向接收。”她从医疗包夹层取出一枚微型芯片,“上周‘鸦’让我传递一份假情报,我趁机在他设备上植入窃取程序。这是一段截获的片段数据,里面有他们内部通讯的片段,但我还没破解。”
罗铮接过芯片,指尖划过表面。有一道细微划痕,呈弧形,末端分叉,像某种鸟类羽翼的轮廓。他没问来源,只是将芯片收入内袋。
“从现在起,你归我直接指挥。”他说,“任何行动必须报备,不得擅自接触任何可疑人员。否则,我不再区分你是卧底还是叛徒。”
陈雯点头,眼神复杂:“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罗铮盯着她,“林锐最后留下的‘灰塔’线索,你知道多少?”
她摇头:“他只告诉我,指令不是来自我们系统。但具体是谁,他也没查清。”
罗铮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给我看。下次见面,带上你能提供的全部日志。”
门开即合,走廊灯光短暂照亮他的背影。陈雯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抚过医疗包内侧——那里,一道暗格已被打开,空无一物。
两小时后,安全屋地下二层,罗铮将芯片插入读取设备。屏幕闪烁数次,开始解码。第一帧画面出现:昏暗房间,桌面上摊开一份文件,角落印着模糊的徽记——环形结构,中间一只闭合的眼睛。
他正要放大,终端突然黑屏。
他检查电源,正常。重启,系统加载至78%时再次中断。他取出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