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起身往外走,经过陈皮身边时,看见他碗里的面还没动。“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他丢下这句话,脚步没停。
丫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墙角,拿起那串红绳手链,上面的珠子已经磨得发亮——那是当年二月红为了救她,闯古墓拿回来的药引,代价是断了两根肋骨。
“师娘,师父他会去的,对不对?”陈皮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里满是担忧。
丫头把红绳重新戴回手腕:“你师父啊,这辈子就吃了太讲义气的亏。”她望着矿山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晨雾遮着,像块化不开的浓墨。
吉普车在山道上颠簸了三个时辰,齐铁嘴吐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抱着棵老槐树直哼哼:“佛爷,咱们歇会儿吧,再这么晃下去,不等进矿山,我就得先交代在这儿了。”
张启山没理他,正拿着地图比对铁轨岔路。眼前的三条铁轨像三条毒蛇,蜿蜒着钻进密林,轨缝里的锈迹深浅不一,根本看不出哪条是主路。副官蹲在地上检查了半天,挠着头道:“佛爷,都有车辙印,分不清啊。”
张启山蹲下身,指尖在中间那条铁轨上捻了捻,又闻了闻:“就走这条。”
“为啥啊?”齐铁嘴凑过来,看见铁轨上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这不是跟昨天车上的一样吗?”
“是血粉。”张启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列车上渗下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另外两条轨上的锈迹都结了块,至少半个月没人走了。”他指着轨枕下的草,“你们看,草叶是朝哪个方向倒的?”
副官和齐铁嘴仔细一看,中间那条轨下的草果然都朝着矿山方向倒伏,边缘还带着被车轮碾过的痕迹。齐铁嘴咋舌:“佛爷这眼力,不去当摸金校尉真是屈才了。”
张启山没接话,从怀里掏出羊皮纸对照着看。图纸上的红线在岔路处画了个三角符号,旁边标着“鬼打墙”三个字。“往前两里地有片林子,进去后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回头。”他把枪上了膛,“那是古墓的外围阵法,能让人产生幻觉。”
齐铁嘴一听就腿软了,摸出黄符纸贴在自己脑门上:“早知道这么邪乎,我说什么也不来……”话没说完,就被副官拽着往前走。
林子比想象中更阴森,阳光都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齐铁嘴突然“哎哟”一声,指着旁边的树:“你们看!那不是二月红吗?”
张启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干上靠着个穿青衫的人影,胸口插着把匕首,正是二月红的模样。副官吓得枪都掉了,刚要冲过去,被张启山一把拉住。
“是幻阵。”张启山盯着那人影的脚,“二爷穿的是云纹靴,这影子脚上是布鞋。”他从腰间摸出枚铜钱,朝影子掷过去,铜钱穿过影子落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齐铁嘴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把冷汗:“我的娘,这阵仗也太逼真了……”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丫头的声音:“齐先生,救救我……”
他猛地回头,看见丫头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手腕上的红绳断成了两截。“师娘!”齐铁嘴想都没想就往回跑,却被张启山死死按住。
“别回头!”张启山的声音像冰锥,“再看一眼,你的魂就被勾走了!”他掏出腰间的青铜哨子,对着林子深处吹了声,哨音清越,那些人影顿时像烟似的散了。
齐铁嘴瘫在地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这…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是用陨铜的磁场布的阵。”张启山收起哨子,“北魏国师懂天文历法,能利用矿石的能量影响人的脑电波。”他指着前方,“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地图上标的小镇了。”
果然,走出林子没多久,就看见炊烟从前方的屋顶升起。那是个巴掌大的小镇,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木屋都关着门,安静得有些诡异。张启山示意副官和齐铁嘴放轻脚步,自己则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到镇口的杂货铺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张启山一脚踹开门,只见两个穿和服的男人正往箱子里装东西,看见他们进来,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日本人?”张启山举起枪,“你们在干什么?”
那两个日本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枪声在小镇上空响起时,齐铁嘴抱着头躲在柜台下,看见张启山的军靴踩在日本人的手背上,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副官很快制服了剩下的人,从箱子里翻出些奇怪的仪器,还有几张矿山的剖面图。张启山拿起图纸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古墓的主墓室。
“佛爷,这还有个密信。”副官从日本人怀里搜出个油纸包,里面的信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文。
张启山虽然看不懂日文,却认得落款处的印章——那是日本特高课的标志。他将信纸捏成一团,眼神冷得像冰:“看来我们猜得没错,他们果然在打古墓的主意。”
齐铁嘴凑过来看了眼,突然指着墙角的一堆东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