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二月红的声音带着怒意,“日本人的东西能碰吗?那是催命符!”他突然咳嗽起来,捂住胸口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丫头的惨叫声。两人赶紧冲过去,只见丫头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师娘!”陈皮冲过去将她扶起,却发现她的手冰冷刺骨。
“快…快拿参片……”二月红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丫头嘴里塞了片参片。丫头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见二月红时,虚弱地笑了笑:“师哥……”
“我在,我在。”二月红握住她的手,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慌乱,“别怕,我这就请大夫。”
丫头轻轻摇头,抓住他的衣袖:“别去…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她看向陈皮,眼神里满是温柔,“陈皮,以后…好好照顾你师父……”
“师娘您别胡说!”陈皮的眼泪掉了下来,“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二月红抱着丫头,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轻。他突然想起田中凉子的话,想起矿山里的陨铜,心里第一次生出动摇。如果…如果那东西真能救丫头……
他低头看着丫头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话。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像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丫头睡着后,陈皮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捏着田中凉子给的药方。药方上的字迹很潦草,但“陨铜粉末”四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眼。
“陈皮。”二月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疲惫。
陈皮赶紧把药方藏起来,站起身:“师父。”
二月红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跟田中凉子做了什么交易?”
陈皮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治师娘的药……”
“那你可知,陨铜是什么东西?”二月红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那是古墓里的邪物,沾了会折寿的。”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日本人要找的,是北魏国师的长生石,那东西用陨铜养了千年,早就成了精怪。”
陈皮看着羊皮纸上的血色纹路,突然跪了下来:“师父,我知道错了!可师娘的病……”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大夫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二月红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丫头第一次为他煮面的样子,想起她为了等他回家,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的身影,想起她手腕上那串越来越暗的红绳。
“师父,”陈皮抓住他的裤脚,“就算是邪物,只要能救师娘,我也愿意去拿!您就让我去吧,我不怕死!”
二月红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他知道陈皮的性子,认死理,对丫头的感情比亲弟弟还深。“起来吧。”他扶起陈皮,“这事我来想办法。”
陈皮眼睛一亮:“师父您答应了?”
“我没答应。”二月红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惨白,像块冰冷的玉,“但我会去矿山看看,不是为了日本人,是为了……弄清楚那列火车的来历。”他顿了顿,“你在家照顾好你师娘,别再跟日本人接触。”
陈皮用力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二月红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书房。他从樟木箱里取出件黑色的夜行衣,还有那支探龙鞭。鞭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条蛰伏的蛇。他知道此行凶险,可只要想到丫头可能还有救,就觉得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窗外,湘江的水静静流淌,载着长沙城的灯火,流向未知的黑暗。而湘西的矿山深处,那口刻着云纹的哨子棺,正静静等待着揭开它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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