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走到窗前,看着陆建勋的车驶离军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止九门,他的眼底,是矿山。”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匿名送来的竹简,“看来,长沙要变天了。”
梨园的客房里,丫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裘德考穿着白色的传教士长袍,手里拿着个针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西洋的特效药,能缓解疼痛。”裘德考笑得温和,将针管凑近丫头的手臂,“只要打一针,保证你能睡个好觉。”
陈皮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着拳头:“真的能治好师娘?”
“暂时不能,但能让她舒服些。”裘德考熟练地将针头扎进丫头的血管,推注液体的动作轻柔,“根治的药,我还在调配,需要些时间。”
丫头的眼皮渐渐沉重,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暖意,像泡在温水里。她看着裘德考,虚弱地说:“谢谢你,神父。”
裘德考笑了笑:“这是上帝的旨意,要我帮助受苦的人。”他收拾好针管,对陈皮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她。”
走出客房,裘德考递给陈皮一个小瓶:“这是止痛药,疼的时候吃一粒。记住,别让二月红知道,他对西洋药有偏见。”
陈皮接过药瓶,像捧着珍宝:“谢谢你。”
裘德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梨园。阳光照在他的长袍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冰冷。那针管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而是吗啡。他要让丫头染上毒瘾,这样才能牢牢控制住陈皮,进而拿到红家的手札。
夜里,丫头从梦中醒来,浑身冷汗。吗啡带来的暖意消失后,是更深的疼痛,像有无数虫子在骨头里爬。她摸索着找到陈皮放在床头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疼痛才渐渐缓解。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明白过来——这药,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抗拒,只能一次次依赖它。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对不起师哥,更对不起自己。
丫头的身体越来越差,吗啡的剂量也越来越大。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里也带着迷茫。
这天午后,她难得清醒些,拉着陈皮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陈皮,答应师娘,以后别再跟那些洋人、日本人打交道了,他们……没安好心。”
陈皮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师娘您别说了,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就陪您去看油菜花。”
丫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怕是……等不到了。”她从枕下摸出个荷包,上面绣着半朵海棠,“这个……没绣完,你帮我……给你师父。告诉他,我不怪他,真的。”
陈皮接过荷包,布料上还带着丫头的体温,他哽咽着说:“师娘您会好的,一定能好的!”
“傻孩子。”丫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你师父脾气倔,心里却比谁都软。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一个人太孤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别恨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话没说完,丫头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陈皮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他知道师娘说的是对的,可他恨,恨自己无能,恨二月红不肯用陨铜救她,更恨那些用假药欺骗他的人。
他将荷包揣进怀里,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师娘走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无论是日本人,还是那个假神父,都别想好过。
湘西的山道上,齐铁嘴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按照张启山的吩咐,来矿山附近探查地形,顺便找那个疯乞丐打听消息。
疯乞丐住在山神庙里,浑身散发着馊味,怀里抱着个破碗,嘴里反复念叨着:“人吃人,墓吃墓,神仙洞里藏骷髅……”
齐铁嘴掏出两个馒头递过去,陪笑道:“老人家,问您个事,这矿山里是不是有座人形的墓?”
疯乞丐抢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有啊,像个躺着的人,头在东,脚在西,肚子里……全是骨头……”他突然抓住齐铁嘴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你要去?别去!里面的神仙会唱戏,唱得人忘了回家……”
齐铁嘴心里一动,追问:“什么神仙?唱的什么戏?”
“穿红衣服的神仙,唱《霸王别姬》……”疯乞丐的眼神变得迷茫,“我儿子进去了,就没出来,他说要去看神仙唱戏……”
齐铁嘴拿出罗盘,结合带来的地图和匿名竹简上的记载,在地上画出矿山的地形。果然,矿山的走势像个躺着的人形,头部是主墓室,腹部正是陨铜窟,四肢则是四通八达的矿道。
“原来如此。”齐铁嘴恍然大悟,“这不是天然的矿山,是座人造的墓穴,用整座山做棺椁!”他看着罗盘指针指向人形墓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