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本就是沉船里的东西。”张启山趁机踹开一个黑乔人,声音冷得像冰,“黑乔人从湖里捞上来的,上面涂了蚀骨虫的卵,遇热就会释放毒素。丫头常年戴着它,毒素慢慢渗入体内,才会久病不愈。”
陈皮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是我……是我送的簪子害死了师娘?”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被再次撞开,之前逃走的渔民们举着锄头冲了进来,为首的白发老汉喊道:“佛爷!二爷!我们来帮你们!”
黑乔人腹背受敌,顿时溃不成军。陈皮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支银簪,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是血,一半是泪。
“让开!”他突然嘶吼着冲出石屋,九爪钩劈开一条血路,疯了似的冲向黑乔人的营地。
张启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他要干什么?”
“去找黑乔人问清楚。”二月红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是自己害死了师娘。”
黑乔人的营地一片狼藉,被俘虏的黑乔人正被渔民看管着。陈皮冲进来,九爪钩抵住一个老黑乔人的脖子:“说!那簪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涂的毒?!”
老黑乔人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是……是青乌子当年涂的……他说要用这毒簪……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女人……沉船里有很多……”
陈皮的九爪钩“哐当”落地,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祭坛。祭坛上的陶罐摔碎,里面的绿色液体溅了他一身——那是还没炼制完成的蚀骨虫病毒。
“啊——!”陈皮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迅速泛起红斑,与李家村的病人一模一样。
张启山和二月红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二月红想冲过去,却被张启山拉住:“别碰他!那是病毒!”
陈皮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斑,突然笑了,笑得癫狂而绝望:“是我害死了师娘……是我……那我就陪她一起去……”他猛地抓起地上的病毒陶罐,“既然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活!都给我陪葬!”
混乱中,渔民们合力按住陈皮,将他捆在柱子上。张启山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被仇恨吞噬的人,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执念毁了。
“佛爷,现在怎么办?”张副官急得满头大汗,“病毒已经扩散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会被感染!”
“去找齐铁嘴!”张启山当机立断,“他懂古籍,肯定能找到解药!”
张副官领命而去,骑着快马往长沙城赶。二月红蹲在陈皮身边,看着他皮肤下蠕动的幼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这是时怀婵给的驱虫粉,或许能暂时压制。”他将粉末撒在陈皮的伤口上,粉末遇血立刻变黑,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皮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神却依旧疯狂:“别救我……让我死……”
“想死没那么容易。”二月红的声音冰冷,“你欠丫头的,欠红府的,欠长沙城的,还没还清。”
三天后,齐铁嘴终于带着古籍赶到。他指着书页上的记载,激动得手舞足蹈:“找到了!解药是‘冰莲’!长白山的冰莲能解百毒,包括这蚀骨虫的病毒!”
张启山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长白山离这里千里迢迢,等我们拿到冰莲,陈皮早就……”
“我有办法。”齐铁嘴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装着半块干枯的冰莲,“这是上次佛爷从长白山带回来的,我偷偷留了半块,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冰莲粉末混着烈酒灌进陈皮嘴里,他的脸色渐渐缓和,皮肤下的蠕动也停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要想彻底解毒,还需要更多的冰莲。
“他醒了肯定还会闹事。”张启山看着昏迷的陈皮,沉声道,“必须想办法稳住他,至少撑到我们拿到足够的冰莲。”
二月红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有个主意,但需要新月配合。”
长沙城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了九门——有人说,丫头当年的药里被人动了手脚,而动手脚的,正是尹新月。
“这怎么可能?”尹新月气得摔了茶杯,看着眼前的张启山和二月红,“你们让我用这种方式引他出来?他要是真信了,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二月红的声音很轻,“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且,我们会保护你。”他从怀里掏出封信,“这是丫头当年写给我的遗书,她说她的病与任何人无关,让我好好活着。只要陈皮看到这个,就一定会清醒。”
张启山握住尹新月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新月,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办法。等拿到冰莲,我立刻带你走,去北平,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尹新月看着他眼里的恳求,又看了看二月红手里的遗书,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们必须保证,不能让我真的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