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黎簇给沈琼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带点苏万的换洗衣物和课本过来。沈琼很快就到了,看到病床上的苏万,眼圈红了:“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观察几天,神经毒素可能会影响说话和行动。”黎簇说,“霍家的人可能会找你,你小心点。”
沈琼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爸爸留下的解毒粉,说是能缓解黑毛蛇的毒性,你让他试试。”
黎簇接过布包,里面是灰色的粉末,闻起来有点像草药。“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沈琼看着苏万,“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还不知道我爸爸的事。”她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她知道黎簇需要时间陪苏万。
黎簇把解毒粉混在水里,用棉签沾着,一点点喂给苏万。苏万皱着眉,显然味道不好,但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等你好了,我们去吃西湖醋鱼。”黎簇笑着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苏万眨了眨眼,算是答应。
下午的时候,解九婆派人送来了晚饭,是吴山居的厨子做的粥和小菜。黎簇喂苏万吃了点,自己却没胃口。
天黑的时候,杨好又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怎么样了?”他问。
“还是那样,说话不清楚,手脚发麻。”黎簇说。
杨好在床边站了会儿,看着苏万,突然说:“黎簇,我想了想,我不能再跟着你们瞎混了。”
黎簇愣住了:“为什么?”
“我爸妈在老家等着我,我不能出事。”杨好的声音有点低,“这次苏万这样,我真的怕了。我不是你,也不是吴邪,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黎簇沉默了。他知道杨好说的是实话,谁不想平平安安的?是他太自私,总觉得大家都该像他一样往前冲。
“我明白。”黎簇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忙,以后……你照顾好自己。”
杨好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护身符:“这是我奶奶求的,给苏万吧,保平安。”他把护身符放在苏万枕头底下,转身就走,没回头。
黎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杨好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或许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远离古潼京,远离这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
可他不行,苏万不行,吴邪更不行。他们已经陷得太深,回不去了。
晚上,黎簇就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梦到了古潼京,梦到吴邪被困在蛇柏里,对着他喊:“黎簇,别过来!”梦到黑毛蛇从沙子里钻出来,缠住了苏万的腿……
“吴邪……苏万……”他喃喃自语,被自己的喊声惊醒。
病房里很静,只有苏万平稳的呼吸声。黎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杭州的夜景很美,车水马龙,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安稳的家。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那样的生活?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祠堂第三排灵牌,午夜子时,门会开。——张日山”
黎簇的心跳漏了一拍。张日山怎么知道他在查祠堂?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离午夜子时,还有一个小时。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找到吴邪的线索,甚至毁掉祭坛;但留下苏万一个人,他不放心。
可如果不去,错过这个机会,吴邪可能永远困在古潼京里。
黎簇走到病床前,看着苏万熟睡的脸。他轻轻摸了摸苏万的头发:“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回家。”
他给护士站留了言,说自己有事先走,凌晨就回来,然后快步走出医院。
午夜的杭州老巷,比白天更安静,只有灯笼在风里摇晃。黎簇凭着记忆找到祠堂的石门,用玉佩打开门,走了进去。
石室里,第三排的灵牌果然在发光,发出幽幽的绿光。最中间的那个无名灵牌,正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一个洞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嘴。
黎簇握紧消防斧,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月氏人的文字,和他后背上的七指图一模一样。走到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密室,密室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盘,上面刻着古潼京的地图。
石盘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
“吴邪?”黎簇试探着喊。
那人转过身,不是吴邪,是张日山。
“你来了。”张日山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会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黎簇握紧斧头,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张佛爷的嘱托。”张日山指着石盘,“这是古潼京的沙盘,能找到吴邪的位置。但要启动它,需要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