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扩张到沙脊边缘时,吴邪脚下的土地突然断裂。他感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脚下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眼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王胖子伸手抓来的脸,和张起灵跃过来的身影。
失重感只持续了几秒,他就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厚厚的、带着腥臭味的泥沙。
吴邪呛了几口泥沙,挣扎着爬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裂缝处透下微弱的天光,像悬在头顶的刀片。他摸了摸身上,手电筒还在,打开开关,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岩壁湿漉漉的,挂满了钟乳石,地上积着齐膝深的淤泥,踩上去噗嗤作响。
“胖子?小哥?刘丧?”吴邪喊了一声,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却没人应答。
他的心跳得厉害,刚才坠落时的混乱中,几人被冲散了。他举起手电筒,沿着淤泥里的痕迹往前走——那是一串沉重的脚印,鞋码很大,应该是胖子的。
脚印在一处凹陷的泥坑前消失了。吴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趴在坑边,用手扒开淤泥,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胖子!”他狂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那东西从泥里拽了出来。
是胖子的登山包。
包上沾着新鲜的淤泥,拉链被扯开了,里面的压缩饼干、水壶撒了一地,唯独不见人。吴邪的手僵在半空,手电筒的光抖得厉害——这包是胖子从不离身的,就算遇到危险,也会死死拽着,怎么会单独掉在这里?
“胖子!你他娘的别吓我!”吴邪对着泥坑大喊,声音嘶哑,“胖爷!王凯旋!”
回应他的只有溶洞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吴邪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只见刘丧从一堆掉落的石块后爬了出来,脸上划了道血口子,耳朵里还塞着降噪耳塞(刚才爆炸前他来不及摘)。
“吴邪?”刘丧看到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刚才裂缝扩张太快,我和小哥被石块分开了,没看到胖子。”
吴邪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至少还有人在。他指着那个泥坑:“胖子的包掉在这,人不见了。”
刘丧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包上的痕迹:“这不是被拖拽的痕迹,是主动丢弃的。”他指着包带的断裂处,“是用刀割开的,切口很整齐。”
吴邪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胖子自己把包扔了?”
“可能性很大。”刘丧点头,“他可能是为了减轻重量,或者……为了引开什么东西。”他侧耳听了听,“这附近有低频振动,像是大型生物在移动。”
吴邪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这溶洞里藏着的东西,比滩涂上的虫类更危险。他刚要说话,刘丧突然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吴邪,”刘丧的声音很低,“刚才坠落的时候,我离你最近。”
“什么意思?”
“你的心跳。”刘丧避开他的目光,盯着地上的淤泥,“频率不对,很微弱,像是……”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像是心脏在衰竭。刚才在滩涂时我就隐约听到了,只是没敢说。”
吴邪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确实感觉最近体力不如从前,爬几层楼就喘,脸色也总是苍白,但他一直以为是前阵子折腾母石留下的后遗症,没往深处想。
“别告诉其他人。”吴邪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尤其是胖子,他要是知道了,能把这溶洞掀了。”
刘丧抿了抿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重新戴上降噪耳塞,只留了一只耳朵监听周围动静:“往这边走,我听到小哥的脚步声了,很轻,但很有规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淤泥越来越稀,几乎变成了泥浆。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谁?”吴邪举起手电筒。
“是我。”王胖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他娘的,刚才掉进个泥浆池,差点没爬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见胖子正靠在岩壁上喘气,浑身湿透,脸上沾满了泥浆,像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猪。
“你没事?”吴邪冲过去,上下打量他,“你的包呢?”
“别提了。”胖子啐了口泥,“刚才遇到个像巨型蚂蟥的东西,跟在屁股后面追,我把包扔过去当诱饵,才甩掉它。”他看到刘丧,又补充道,“小哥呢?没跟你们在一起?”
“我听到他往这边来了。”刘丧指着前方的岔路口,“应该在左边的通道里。”
三人刚走到岔路口,左边通道里就传来了张起灵的声音:“这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吴邪等人立刻拐进左边的通道,只见张起灵站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石门上刻着和石片上一样的百越图腾。
“找到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