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船里藏着惊喜:五百斛粮草,二十张良弓,还有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这是鲁肃,”周瑜指着那青年,“家里有两囷米,我说要助你取江东,他二话不说就捐了一囷。”鲁肃拱手时,袖中露出半截《孙子兵法》,竹简上写满了批注。
孙策的槊突然指向远处的密林:“出来吧!”三个身影从树后闪出,为首的壮汉身高八尺,手里提着柄重剑,正是在江淮一带颇有威名的太史慈。“我听说你要打江东,”太史慈的剑扛在肩上,“特来投奔。”
当晚,他们在历阳的破庙里煮酒。孙策的槊插在地上,酒樽在众人手里传着,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周瑜指着地图上的“曲阿”:“刘繇在那里屯了五万兵马,是块硬骨头。”鲁肃的手指点着“秣陵”:“那里水路四通,可做根基。”
太史慈突然拔剑,剑尖挑着只飞过的夜枭:“明日我去打头阵!”黄盖的铁鞭在地上顿得山响:“算我一个!”程普捋着胡子笑,韩当往火堆里添柴,火星溅在孙坚的断戟上,仿佛也燃了起来。
曲阿的城墙下,孙策的槊挑着刘繇的大旗。银甲上的血还在滴,乌骓马的蹄子踏过敌军的尸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太史慈的重剑劈开最后一道防线时,看见刘繇的家眷从后门逃走,马车里滚落个金镶玉的酒杯,和袁术府里的一模一样。
“伯符!快看!”周瑜举着封信奔过来,是从刘繇的帅帐里搜出来的,上面写着“孙策小儿,不足为惧”。孙策的槊尖挑着信纸,在风中燃成灰烬:“传下去,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消息传到吴郡时,太守许贡正在给曹操写信,说“孙策骁雄,若不早除,必为后患”。信还没写完,孙策的乌骓马已到了城下。许贡的儿子提着父亲的人头跪在城门内:“愿降!”孙策的槊却没收回:“杀我父的黄祖在江夏,你们若想活命,就随我去报仇!”
百姓们扛着锄头来助战。他们听说孙策开仓放粮,还减免赋税,都说“孙郎来了,好日子就来了”。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给兵卒们递水;有年轻的姑娘,把自己织的布送给伤员包扎;连孩子们都捡来树枝,说是要帮着填护城河。
秣陵的守将笮融是个和尚,却最爱杀人。他把寺庙里的铜佛熔了做兵器,还在城楼上摆着百姓的头颅。孙策的槊刺穿他的胸膛时,看见佛堂里的经书被血浸透,“慈悲为怀”四个字糊成了黑团。
吴郡的太守府里,孙策看着案上的地图,江东六郡已被他收入囊中。周瑜在清点粮草,鲁肃在登记户籍,太史慈在操练兵马,程普、黄盖在修补战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劲。
袁术的使者又来了,这次捧着的是件龙袍。“袁公说,”使者的声音发颤,“他要称帝,封你为吴侯。”孙策的槊劈在龙袍上,绸缎裂开的声音像极了当年父亲灵前那枚摔碎的玉珏:“告诉他,我孙策是汉臣,不做反贼的臣子!”
母亲从富春县派人送来书信,说家里的桃树结果了,让他有空回去尝尝。孙策的手指抚过信上的字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架在肩上,在桃树下教他射箭,箭靶就是树上最红的那颗桃。
他让人在吴郡的城楼上种了桃树。春暖花开时,粉色的花瓣落在往来的商船、兵甲、百姓的笑脸上,像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披了件温柔的衣裳。周瑜说:“该给这地方起个新名字。”孙策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就叫建业吧,建功立业的建业。”
黄盖的战报从江夏传来:“黄祖被擒!”孙策的槊猛地出鞘,剑光映着满桌的文书——那是江东的户籍、粮草、兵甲名册,每一笔都浸着血汗。他突然想起在寿春寄人篱下的日子,想起袁术用金盆洗手的傲慢,想起父亲的断戟在灵前滴下的水珠。
“备船,”孙策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家。”
乌骓马踏着落花走出城门,身后跟着周瑜、鲁肃、太史慈,跟着程普、黄盖、韩当,跟着无数愿意跟着他建功立业的江东子弟。江水在船下翻涌,像条奔腾的巨龙,载着他们驶向属于自己的时代。
建业的桃树下,孙策正在看鲁肃送来的《江东水利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新开的水渠,像给大地系上了红丝带。太史慈的儿子刚满月,他抱着襁褓来给孙策看,婴儿的小手抓住了孙策槊上的红缨,咯咯地笑。
周瑜拿着曹操的书信走进来,信上盖着司空的大印,说要以天子的名义封孙策为骠骑将军。“许昌来的使者还说,”周瑜的声音有些凝重,“袁绍在河北招兵,曹操要咱们派兵相助。”
孙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许昌:“不去。”他的槊尖点着“荆州”,“刘表杀了我父,黄祖虽擒,主谋还在。等秋收后,就打荆州。”鲁肃突然咳嗽起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却总说“要看到江东太平的那天”。
那天下午,孙策带着几个侍卫去打猎。他想给鲁肃打只鹿补身体,乌骓马跑得飞快,把侍卫甩在了后面。追到一片竹林时,三个蒙面人突然杀出,箭如流星般射来——是许贡的门客,为报主仇而来。
孙策的槊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