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李逵脚下一滑,抱着小衙内摔倒在地。他怕朱仝抢人,情急之下,竟忘了怀里还有个孩子,反手一推,想把朱仝推开。谁知这一推,正中小衙内的胸口。小衙内闷哼一声,顿时没了声息。
李逵低头一看,见小衙内双目圆睁,没了呼吸,顿时慌了神:“俺……俺不是故意的……”
朱仝见小衙内死了,如遭雷击,目眦欲裂:“李逵!你杀了他!我要你的命!”
他疯了一般扑向李逵,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李逵自知理亏,不敢还手,只是狼狈地躲闪。趁朱仝不备,李逵转身就跑,一路往柴进府的方向逃去。
朱仝抱着小衙内冰冷的尸体,悲痛欲绝,放声大哭。哭了许久,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要杀了李逵,为小衙内报仇!他提着刀,朝着李逵逃跑的方向追去。
李逵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沧州的柴进府。柴进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后代,家里有太祖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在地方上颇有势力,与梁山好汉也多有往来。
“柴大官人!救命啊!”李逵冲进柴府,对着正在院子里看书的柴进大喊。
柴进见他慌慌张张,满身尘土,忙问:“李逵兄弟,出什么事了?”
李逵喘着粗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柴进听完,眉头紧锁:“你这黑厮,怎敢如此鲁莽!小衙内是无辜的,你这不是把朱仝往绝路上逼吗?”
正说着,朱仝提着刀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李逵,怒吼道:“黑厮,纳命来!”
柴进连忙拦住他:“朱仝哥哥,息怒!李逵兄弟也是一时失手,并非有意为之。”
“失手?他杀了小衙内,我要他偿命!”朱仝双目赤红,挣脱柴进,又要冲上去。
这时,吴用、雷横也赶到了柴府,见状连忙上前劝说:“朱仝哥哥,事已至此,杀了李逵也换不回小衙内的性命。你现在杀了他,只会罪加一等,更难立足。”
柴进也道:“朱仝哥哥,知府大人若是知道小衙内死了,定然不会放过你。你已无退路,不如随我等上梁山,日后再做打算。”
朱仝看着眼前的众人,又想起小衙内可爱的笑脸,心中痛苦万分。他知道,柴进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无路可走了——知府不会放过他,朝廷也不会容他。他长叹一声,扔掉手中的刀,泪流满面:“罢了,罢了!我朱仝一生正直,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拜你们所赐!”
吴用连忙道:“哥哥肯上山,实乃梁山之幸!我等定会待哥哥如上宾。”
朱仝冷冷道:“我可以上梁山,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想再见到李逵,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逵在一旁听了,连忙道:“俺……俺就在柴大官人这里待着,不跟哥哥回梁山便是。”
柴进道:“朱仝哥哥放心,李逵就暂且留在我这里,等你气消了再说。”
朱仝这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上山。吴用见事情办妥,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人准备,带朱仝回梁山。
临行前,朱仝最后看了一眼沧州城的方向,那里有他短暂的安宁,也有他永远的痛。他知道,从踏上梁山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朱仝随吴用、雷横上了梁山,晁盖、宋江亲自迎接,待他十分优厚,朱仝心中的怨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而李逵,则暂时留在了柴进府。柴进见他整日闷闷不乐,便时常开导他。
这日,柴进接到一封家书,信中说他在高唐州的叔叔柴皇城病重,让他速去探望。柴进看了信,忧心忡忡:“我叔叔一向身体硬朗,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李逵在一旁听了,嚷嚷道:“柴大官人,俺陪你去!说不定是有人欺负你叔叔,俺去帮你教训他!”
柴进一想,李逵武艺高强,有他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便答应了:“好,那就有劳李逵兄弟了。”
两人快马加鞭,赶往高唐州。到了柴皇城府中,只见柴皇城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显然病得极重。
“叔叔,我来了。”柴进握住柴皇城的手,泪如雨下。
柴皇城见是柴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断断续续地说:“侄儿……我……我是被人打伤的……”
“是谁如此大胆,敢伤我叔叔?”柴进怒问道。
“是……是高唐州知府高廉的妻弟,殷天赐……”柴皇城喘息着说,“他看中了我这宅子,逼我搬走……我不答应,他就带人打了我……”
柴进听了,怒火中烧:“殷天赐!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逵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大吼道:“这狗贼!竟敢欺负柴大官人的叔叔!俺现在就去劈了他!”
柴进连忙拦住他:“李逵兄弟,不可鲁莽。我叔叔还未断气,先料理他的后事要紧。”
几日后,柴皇城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柴进悲痛万分,为叔叔设了灵堂,准备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