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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之唐山大兄(7/7)

头租了间废弃的仓库,门口挂起块木牌:“安记武馆”。

    头天挂牌,只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来围观。一个是矿场幸存的小矿工,左臂被砸断过,举拳时总往左边歪;另一个是林秀报社的实习生,戴眼镜,文质彬彬,却总被地痞抢钱。

    “学拳不是为了打架,”阿莲翻开拳谱,指着扉页的“仁”字,“是为了不被人欺负时,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她想起郑潮安教她的第一招“摊手”,说遇到危险时,先护住胸口,再慢慢化解对方的力道。

    小矿工练踢腿时总摔倒,阿莲就用布条把他的伤腿绑在竹竿上,让他一点点找平衡。实习生出拳软绵绵的,她就让他每天劈柴,说力从地起,根在脚下。有时练到深夜,仓库的灯泡忽明忽暗,她会对着空拳谱说话,说今天又有谁来学拳,说哪个孩子的进步快。

    这天傍晚,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来敲门。阿莲认出他是冰厂那个被监工抽打的老工人,只是头发全白了。“我从仰光回来,听说你开了武馆,”老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石大哥藏的钱,他说万一出事,就分给兄弟们当路费。现在,留给孩子们买练功服吧。”

    布包里是几十块银元,用油纸包着,上面还留着冰厂的寒气。阿莲突然想起,石大哥总说要攒钱回广东娶媳妇,还说要给阿莲做套新嫁衣。

    老工人走时,指着仓库角落的麻袋:“那是郑潮安的短棍,我从矿场的泥里刨出来的,洗干净还能用。”麻袋解开,露出根缠着麻绳的木棍,棍头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

    阿莲拿起短棍,突然摆出郑潮安常用的起手式。月光从仓库的破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件银甲。

    三年后的春节,武馆已经有了三十多个学生。最小的才六岁,最大的是个五十岁的码头工人,说学拳是为了能护住扛货的兄弟们。

    除夕这天,阿莲带着孩子们去湄南河放河灯。每个灯上都写着名字,有石大哥,有林秀,有冰厂死去的工友,最后一盏灯上,她写了“郑潮安”三个字,旁边画了朵鸡蛋花。

    河灯顺流而下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用广东话问:“请问,这里是安记武馆吗?”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张照片,上面是郑潮安和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背景是香港的码头。

    “我是他弟弟,郑潮明,”男人眼眶发红,“娘去世前说,他在这里。”他指着照片上的中年人,“这是叶问师父,他说阿兄的功夫,已经青出于蓝。”

    阿莲把拳谱递给郑潮明。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抚过郑潮安的字迹,突然红了眼眶:“他小时候总跟人打架,娘总说他练的是野拳。现在才知道,他早就懂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河灯在远处汇成一片微光。郑潮明突然对着河面鞠躬,声音在夜雾里格外清晰:“娘说,让你别惦记家里,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就好。”

    阿莲想起郑潮安说过,他最想学的不是打人的功夫,是让人不再需要打架的本事。如今武馆的孩子们练拳时,总会先念“仁者无敌”,这或许就是他想活成的样子。

    又过了十年,安记武馆成了曼谷唐人街的地标。阿莲鬓角有了白发,却依然每天清晨练拳,一招一式都带着郑潮安的影子。她收了个女徒弟,眉眼间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辫子上总别着鸡蛋花。

    这天,女徒弟问:“师父,什么是真正的功夫?”

    阿莲指着武馆墙上的字——那是用郑潮安的短棍刻的“守中用中”。“就像这鸡蛋花,”她摘下朵新开的花,“根扎在土里,花瓣向着光,不管风吹雨打,该开的时候总会开。”

    她想起最后见到郑潮安的那天,矿场的海水漫过膝盖,他把她推向通风口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让更多人活得像个人。”

    傍晚关武馆时,阿莲发现门槛上放着束鸡蛋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女徒弟写的:“师父,今天有个孩子说,学了拳再也没人敢抢他的钱了。”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照在郑潮安的拳谱上。阿莲轻轻合上书本,听见远处传来孩子们练拳的呼喝声,整齐有力,像极了湄南河涨潮时的浪涛,生生不息。

    夜风穿过武馆,带着鸡蛋花的香气。阿莲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就像郑潮安的拳头留在世上的温度,就像那些在黑暗里,依然朝着光亮生长的花。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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