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中国人渐渐围拢过来,有人认出他是精武门的弟子,小声喊着:"打!给这帮东洋鬼子点颜色看看!"
陈真没用全力,却每一招都让日本人狼狈不堪。他避开瘦高个的拳头,顺势将人绊倒在木牌下,那"狗与华人"的字迹正压在他背上。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日本人,被他反手按在栅栏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铁条,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打得抱头鼠窜。
"这公园是中国人的地!"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忍不住喊,"凭什么不让咱们进?"
陈真扯下那块木牌,双臂用力一拧,坚硬的木板像麻花般卷起来。他把卷成棍状的木牌扔在地上,用脚碾成碎片:"从今天起,这牌子我说了不算,但你们的拳头说了才算。"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有人把手里的馒头塞给他,有人要拉他去酒馆。陈真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往精武门的方向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出鞘的剑。
但精武门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朱漆大门被劈成两半,门槛上的铜环歪在一边,院子里的练武桩断成几截,散落的兵器上沾着暗红的血迹。刘振声靠在门框上,额角缠着的纱布渗出血来,看见他就急得直摆手:"五师弟,快走!"
堂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师弟,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被打得口鼻出血。二师兄捂着肋骨咳着说:"铃木宽带了几十人来,说不交出你就烧了精武门......"
陈真蹲下身给一个昏迷的小师弟把脉,指下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摸到师弟后颈的淤青,那是被重物击打的痕迹,指节瞬间绷得像铁块。
"他们还说,"刘振声的声音带着哭腔,"师父的死......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进陈真的脑子。他想起灵堂里那股怪味,想起师父临终前紧握的拳头,想起铃木宽提到师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他忽然站起身,往药房走:"我去看看师父的药渣。"
药渣在瓦罐里堆成小山,陈真用竹签一点点拨开,指尖触到几粒灰白色的粉末。他放在鼻尖一闻,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马钱子的粉末,少量能治风湿,过量就是穿肠的毒药。
"三天前有人送来一服汤药,说是日本领事馆的医生开的,"烧火的老张头颤巍巍地说,"当时师父喝了就说头晕,第二天就......"
陈真捏紧手里的竹签,竹纤维扎进掌心也没察觉。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地狼藉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我不走。"
"可他们......"
"让他们来。"陈真捡起地上的半截枪杆,在手里掂了掂,"师父的仇,师弟们的伤,还有那块'东亚病夫'的牌子,我一并跟他们算。"
接下来的三天,陈真像变了个人。白天他帮着师兄们治伤,给断了腿的师弟接骨时手稳得像磐石;夜里就揣着个馒头出去,在虹口道场附近的暗巷里蹲守。他看见铃木宽和一个穿西装的英国人进了领事馆,听见他们用日语说"霍元甲知道了太多",看见那个送药的"医生"从道场后门溜走,怀里揣着个沉甸甸的钱袋。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他一点点串起来。原来师父发现日本人偷偷往面粉里掺鸦片,正要报官时遭了毒手,铃木宽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是租界里的洋商和日本领事馆的翻译官。
第七天夜里,月黑风高。陈真换上身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把短刀,像只夜枭掠过精武门的墙头。虹口道场的狗刚要吠,就被他扔过去的石子打哑了喉咙。
他翻墙而入时,正撞见十几个武士在喝酒,地上的清酒瓶倒得横七竖八。铃木宽搂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手里把玩着那把武士刀,旁边坐着的英国人正用银叉叉起块生鱼片。
"铃木教头,今晚的月色不错。"陈真的声音从梁上传来,惊得众人酒意全消。他纵身跃下时带起一阵风,脚刚落地就踹翻了旁边的酒桌,滚烫的清酒泼在武士们的道服上。
短刀出鞘的寒光闪过,陈真却没先用刀。他一记侧踢踹中最近那个武士的下巴,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身,手肘撞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英国人掏出左轮手枪,还没扣动扳机,手腕就被陈真用两指锁住,枪掉在地上的瞬间,他已经被拧着胳膊按在榻榻米上,脸贴着满是酒渍的地板。
铃木宽的刀劈过来时,陈真正一脚踩在英国商人的背上。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刀背,右手成拳直击铃木宽的肋下。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听得见骨裂的轻响,铃木宽的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像虾米般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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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谁让你毒死我师父的?"陈真揪住他的发髻,把他的脸往桌角撞。
铃木宽吐着血沫狂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