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劫气搅动的原始灵机；枝桠则向上疯长，穿透层层云海，直指天外——在那里，一株同样通体银灰、枝干虬结如丹纹的老树虚影，正缓缓与之重叠！两株建木，一为月华所铸，一为劫气所孕，此刻根脉交缠，枝叶相触，竟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缝隙内，隐约可见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那是被劫气裹挟、即将彻底湮灭的此界生灵魂魄，正顺着建木根系，被悄然导引至天道梦境边缘！“原来如此……”李叶喃喃，“神话种子从不单生。精卫填海，必有共工怒触不周山；丹灵反噬，必有建木承劫渡生……世界在自救，只是它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求救。”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珠子。晚霞流转间，珠内竟浮现出苏涯的面容——不是残破躯壳，而是他初入道繁界时的模样，青衫磊落，眉目疏朗，正对着珠子微微一笑。笑容未散，珠子表面忽被一道灰线划过。李叶目光一凛。灰线来自珠子内部，并非外界所染。它如活蛇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晚霞褪色，灵光黯淡，最终在珠心凝成一枚细小却狰狞的……波旬眼瞳！李叶指尖微颤，却未掐诀驱邪。他只是静静凝视那枚瞳孔，良久，低声道：“你也在看？”瞳孔毫无反应。他忽然笑了，将珠子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好。我答应你——不毁你，不炼你，只与你……共存。”话音落，珠内晚霞骤然沸腾！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钻入李叶肌肤。他袖口滑落的手腕上，一道淡金色的丹纹悄然浮现，与那灰瞳遥遥呼应。洞府之外，混沌深处。那株银灰建木的最高枝桠上，不知何时停驻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下方正在燃烧的琉璃金火，以及火中那个以残魂为炉、以丹心为薪的青年。它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翅膀。翅尖落下一片漆黑羽毛，飘向遥远的海底。羽毛入水即化，融入月华建木的根须，瞬息之间，整株建木枝叶轻颤，所有叶片背面，都悄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闭着的……波旬眼瞳。同一时刻，苏涯咳出的最后一口丹渣落地，竟未熄灭，反而如种子般扎进泥土，迅速抽枝、展叶、开花——开出的却是一朵朵半透明的、内里悬浮着灰瞳的彼岸花。花蕊轻摇，无声吐纳。魏清野握紧剑柄，忽然觉得脚下大地传来一种奇异的搏动，沉稳，悠长，带着药香与海腥气交织的韵律。像一颗巨大心脏，在劫气之下，开始缓慢、坚定地……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