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明早再动身。”
陈教授点了点头,转向身后的学生们:“都听见了?把帐篷支起来,今晚好好恢复体力,天亮出发。”
几个年轻学生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刻动手安置营地。
只有姜枫仍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脊,眉心微微拧起。
“在想什么?”
雪莉杨走近他,声音放得很轻。
她很少见姜枫露出这样的神色——这人向来像块冰封的岩石,情绪极少外露。
“太安静了。”
“什么?”
雪莉杨没听懂。
“整座山,静得反常。”
姜枫弯腰抓起一把雪,抬手松开,碎雪笔直落下,没有一丝被风吹斜的痕迹。”你看,连风都没有。
这在昆仑山,不是好事。”
“没风还不好吗?”
姜枫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这里,我们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自然界里,适当的危险反而让生灵保持警觉,那是活命的本能。
可若四周一片死寂,戒备心就会松懈——等真正的危机到来时,往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朝帐篷那边抬了抬下巴:“你看他们,轻松得像来游山玩水。
这地方不会一直这样仁慈。”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雪莉杨语气里带着不服,“大家只是累坏了,休息一下不过分吧?”
“休息可以,但不能毫无防备。
风暴来临前,往往最平静。
你去告诉他们: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每小时换一次班,谁也不许偷懒。”
雪莉杨沉默片刻,还是转身走向营地,将姜枫的安排原样传达。
话音落下,抱怨声顿时炸开。
“一小时一换?我们才几个人,一晚上得醒多少次?这还怎么睡!”
“就是啊,冰天雪地走一天了,守夜不是折磨人吗?”
“这鬼地方除了雪还是雪,哪来的危险?”
有人看向陈教授:“教授,您去和姜枫说说,这要求也太不近人情了……”
陈教授犹豫了一下,终究摆摆手:“姜枫同志考虑得周全。
大家坚持一下,等考察结束,我会向上级详细汇报各位的辛苦。
今晚就按他说的做吧。”
“唉,行吧行吧……”
一个叫楚建的年轻学生拖着长音应道,“那我和郝爱国值第一班,其他人先睡。”
营地的嘈杂,姜枫仿佛没听见。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不到绝境,不会清醒。
若退回三十年,他或许会冷声斥责,甚至动手立威。
但岁月磨去了他大半的锐气,如今除了极少数在意的人,旁人的态度早已难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夜色漫了上来,雪地却泛着一层朦胧的灰白微光,犹如永不到来的黎明,勉强映出营帐和远处山峦的轮廓。
姜枫钻进自己的帐篷,合上了眼帘。
营火旁,郝爱国拨弄着柴枝,低声抱怨:“楚建,你刚才怎么不再争一争?那姓姜的明显小题大做,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事儿?”
楚建往火里添了根枯枝,苦笑:“你没见他那个眼神?真要硬顶,怕是要动手。
我自认打不过他……算了,乖乖守夜吧。”
夜色渐沉,守夜的两人早已将先前的叮嘱抛在脑后。
“凑合一夜吧,”
其中一人低声嘟囔,“大家都乏了,别折腾了。”
郝爱国含糊应了声,取出睡袋便钻了进去。
两人谁也没把提醒当真,各自裹紧御寒的布囊,沉沉睡去。
一个钟头悄然流逝,他们非但未起身轮换,反而越睡越沉。
而危险,正无声逼近。
远处的黑暗里,几点幽绿的光缓缓浮起,忽明忽暗,如同飘荡的鬼火。
那绿光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两点、四点、八点……转眼竟聚成二十余簇,在夜幕下迅捷移动,恍若幽灵。
直至逼近眼前,才看清那是一群狼。
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雪原狼。
它们的第一目标,锁定了郝爱国。
没有嗥叫,没有踩雪的重响,这群狼如同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围拢。
倏然——
距离只剩一米时,一头狼猛然张口,森白獠牙在夜色里闪过寒光。
咔嚓!
利齿精准咬穿脖颈,皮肉撕裂,鲜血喷溅而出,瞬间染红身下雪地。
郝爱国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已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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