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
领头那只体型壮硕的雪狼仰头低吼,似在宣示 ** ,其余狼只闻声退后,任它独自啃食。
恰恰是这声低吼,惊醒了另一只睡袋中的楚建。
他拉开拉链,眼前血腥景象骇然入目,瞳孔骤然紧缩。
“狼……是狼!”
楚建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叫声划破寂静,帐篷里众人接连冲出。
“楚建,出什么事了?”
陈教授急问。
“狼群!”
楚建浑身发抖,“它们趁我们睡着……郝爱国被……被吃了!”
“什么?”
陈教授勃然变色,“不是让你们按时换班吗?你们竟敢睡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楚建几乎哭出来,“快想法子救他啊!”
前方,十余头饿狼对众人的出现毫不在意,只埋头分食,血肉撕扯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陈教授闭目痛声道:“晚了……救不回了。”
“那至少把 ** 抢回来吧?”
楚建望向众人,眼里带着哀求,“总不能让他留在这儿……”
无人应答。
“你们就这样冷血?”
啪!
王凯旋一巴掌甩在楚建脸上,冷声道:“之前谁拍胸脯说能守夜的?偷懒睡觉的时候想什么去了?郝爱国送命,你也有份!自己找死,还想拖所有人垫背?”
他指着远处眼中 ** 的狼群,“瞧见没?那群畜生饿疯了,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你嫌死一个不够?”
字字如刀,扎得楚建踉跄后退。
热泪滚落,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嘶声道:“郝爱国……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人……”
紧接着,他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扑到姜枫脚边,咚地跪下:
“姜先生……是我糊涂,没听您的劝……求您出手……您神通广大,一定能把他带回来的,对不对?”
姜枫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如此,他早已料到。
这般心性之人,他见识得太多:好言相劝时,对方弃若敝履;唯有灾祸临头,才懂得痛哭流涕,哀哀求告。
他甚至没有朝楚建的方向瞥去一眼,声音里淬着冰碴:“倘若世上所有过错,都能用一句‘我错了’轻轻揭过,人间又何来这许多追悔莫及的憾事。”
“那具 ** ,我无能为力。
活人的安危,才是此刻最紧要的考量。”
“郝爱国……很快就会被那群雪狼分食殆尽。
接下来,它们的利齿就会转向我们这些尚且呼吸的人。
我的建议是,立刻撤离,一刻也不要耽搁。”
“没错!”
王胖子立刻附和道,“人死不能复生。
这冰封雪裹的绝地,活人轻装前行尚且艰难万分,何况再拖上一具沉重的 ** ?这是郝爱国命中该有的劫数,也是你楚建一手酿成的苦果。”
“若不想惨剧重演,现在就收拾行装,远远离开这群嗜血的野兽!”
“陈教授……”
楚建将最后一丝希冀投向队伍的长者。
陈教授缓缓摇头,神情疲惫而决绝:“我亦无计可施。
考古之路,从来都伴随着牺牲。
听这两位小兄弟的吧。”
“所有人,即刻整理装备,撤离!”
“是!”
众人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楚建,迅速转身行动起来。
无边的悔恨如同冰冷的雪水浸透楚建的四肢百骸。
若非他那可悲的傲慢,若非他将姜枫的警示当作耳旁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全是他一时意气用事种下的恶果。
“嗷呜——!”
另一边,十余头毛色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恶狼,已将郝爱国残存的躯骸吞噬一空。
它们幽绿的眼眸在雪光中闪烁,齐刷刷锁定了下一个目标——楚建。
“还发什么愣!”
胡八一一把攥住楚建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你想找死没人拦着!但若你的蠢行激得这群畜生彻底发狂,连累整个队伍,那你就是死上一万次也赎不清这罪过!”
狼,本就是最狡诈凶残的猎手,更何况是这群在昆仑绝域中饥寒交迫、挣扎求存的家伙。
极度的饥饿早已烧毁了它们残存的怯懦,此刻即便面前是十头猛虎,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
倘若楚建此刻回头拼命,必将彻底点燃雪狼骨子里最原始的暴戾。
一旦混战开始,单对单,队伍里大半的人都绝非这些雪原 ** 的对手。
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