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下自然碰撞……‘拉普拉斯之盒’的底层逻辑，才会第一次真正暴露在阳光下。”卡蒂亚斯忽然明白了。祖父根本不在乎安娜是否逃跑，也不在意墨瓦腊泥加是否毁灭。他在意的，是那场即将发生的、无法被任何势力操控的“偶然”。“您想借红龙的手，验证盒子的极限？”“验证？”马卡里轻笑，笑声震得培养舱液体泛起涟漪，“不，卡蒂亚斯，我是要他……拆掉盒子。”话音落，密室顶部的棱镜群骤然加速旋转，投射的莫比乌斯环影像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一行猩红文字，悬浮于两人之间：【检测到高维认知干涉痕迹｜来源：地球圈｜Id：Red dragon｜权限等级：Ω-9｜备注：该干涉模式，与‘阿克西斯陨落事件’中哈曼·坎恩遗留的神经拓扑结构完全吻合】卡蒂亚斯瞳孔骤缩。Ω-9——那是超越联邦最高军事机密、连毕斯特财团都仅存理论推演的权限层级。而“阿克西斯陨落事件”……是哈曼战败后，其旗舰“格里普斯II”在坠入木星大气层前，向全宇宙广播的最后一段加密讯息。内容无人破译，但所有监听站都记录到一段持续七十二小时、频率与人类θ脑波完全同调的电磁嗡鸣。“他早就知道。”卡蒂亚斯声音干涩，“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所以他才放走密涅瓦。”马卡里缓缓闭眼，幽蓝火苗渐弱，“也放走安娜和巴纳吉。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斩断赛亚姆的根，而是……让这根，在他眼皮底下，长成一棵能遮蔽太阳的树。”密室陷入寂静。唯有量子泵的搏动声，如远古巨兽的心跳。与此同时，地球，悉尼郊区，松永家私人庄园。密涅瓦正踮着脚尖，把一颗洗得发亮的蓝莓塞进库瓦托罗的嘴里。后者假装被酸得龇牙咧嘴，却趁她不备，用沾着奶油的指尖在她鼻尖画了个小太阳。“夏亚先生！”密涅瓦咯咯笑着躲开，“拉拉阿姨说不能乱吃零食！”“拉拉阿姨还说，今天有新朋友来哦。”库瓦托罗眨眨眼，指向花园拱门。密涅瓦循声望去。夕阳熔金，将藤蔓缠绕的拱门染成蜜糖色。一个穿着洗旧蓝衬衫、背着帆布包的男孩站在那里，头发微卷，脸颊瘦削，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旧布偶熊，熊的一只耳朵已经磨得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密涅瓦，目光落在她裙角沾着的一点草屑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最后，停在她左耳后那枚小小的、形如泪滴的褐色胎记上。密涅瓦也看着他。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仿佛对方身上某种无形的频率，正与她血液深处某处悄然共振。风拂过，带来远处烧烤架上烤肉的焦香，还有库瓦托罗哼跑调的《小星星》。男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阳光：“你……是不是也听得到？”密涅瓦歪了歪头。“听得到什么？”“风里……有人在唱歌。”男孩举起布偶熊，用熊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很小声。但一直在唱。”密涅瓦没回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天空——那里，一颗人造卫星正划过天幕，拖着细长而冰冷的银线。“它也在唱。”她说。男孩怔住。随即，他忽然笑了。不是礼貌的笑，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豁然开朗、如释重负的、属于真正孩子的笑。他迈步走进花园，帆布包带子滑落肩头，几页画满涂鸦的素描纸从包口滑出，飘向草地。密涅瓦弯腰去捡。其中一张，画着一座螺旋上升的银色高塔，塔尖刺入云层，云层之上，是无数交错缠绕的、发光的神经束。而在塔基阴影里，两个模糊的小人影并肩而立，其中一个，裙摆飞扬。另一个，则握着一只布偶熊。库瓦托罗不知何时已蹲在两人身边，拿起那张画，吹了吹上面的草屑，轻声问：“画得真好。叫什么名字？”男孩望着密涅瓦，又看看自己画里的小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两个字：“……巴纳吉。”密涅瓦接过画纸，指尖抚过那螺旋高塔的线条，忽然抬头，对着夕阳灿烂一笑：“我叫密涅瓦。不过，现在大家都叫我吉安娜。”她顿了顿，把画纸小心折好，塞进男孩汗湿的手心。“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拉拉阿姨烤的香肠，比阿克西斯的补给舱还好吃哦！”巴纳吉低头看着掌心的画，又看看密涅瓦沾着蓝莓汁的指尖，慢慢、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两只小小的手叠在一起，一只带着墨水痕，一只沾着果酱甜。远处，松永贞端着装满果汁的玻璃杯走来，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脚步微顿，目光掠过两个孩子交叠的手，掠过库瓦托罗含笑的眼，最后，投向天际——那颗银线卫星已隐入暮色，而更深的夜空里，无数星辰正次第亮起，冷冽，恒久，沉默如谜。她没说话，只是将果汁递过去，杯沿上，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激光点，正随着她的呼吸，极其轻微地……明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