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齐天科技今天的股价来算，当地国资卖给轻松慢行的价格，明显是吃亏的。但在场的国资代表没有一个人露出心疼神色，反倒个个面带欣喜。他们心里都清楚，卖股票的收入只是其次，让轻松慢行控股，...赵小锤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油渍沾了一角，他也没擦。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灯火如星子浮在墨色海面，远处高架桥上车流无声滑过，像一条条发光的游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巷口看人修自行车——师傅蹲在地上，扳手一拧，链条咔嗒咬合，再一蹬踏板，轮子就转起来了。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必解释为什么非得这么修。可现在呢？他点开平板里刚生成的集团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箭头、框线、虚实连线，像一张被强行摊开又反复折叠过的地图。深度求索下面挂着三十七个研发课题组；红箭航天刚提交了第二发亚轨道验证火箭的载荷清单，其中第七项写着“轻量化人体姿态监测模块（定制版）”；川渝药材项目那边传来照片：雾气缭绕的山谷里，新栽下的黄精幼苗整齐得如同军训方阵，旁边站着穿迷彩服的技术员，正用光谱仪扫描土壤成分——那不是农业局的人，是红箭抽调过去的遥感工程师。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02:17。这个点，周雅琴应该还在办公室。赵小锤没打电话，只发了条语音：“周总，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所有子公司现任董事长、总经理，还有财务总监、法务总监。地点定在轻松慢行总部七楼‘静心厅’。茶水我让前台备好，但别上点心——谁要是边吃桃酥边谈收购条款，我当场让他回老家种红薯。”语音发出去三秒，对面回了个字：“好。”没有多余标点，也没有表情包。赵小锤却笑了。他知道周雅琴此刻正揉着太阳穴，左手边摆着五份不同颜色的股权穿透图，右手边是一杯凉透的枸杞菊花茶，保温杯盖子都没拧紧。她不会问为什么突然要见所有人，更不会质疑这时间是否合理——因为过去三年里，赵小锤每一次临时召集，背后都压着至少两起地方监管突击检查、三次技术标准争议、以及一次差点引爆舆情的员工匿名举报信。而那次举报信，最后被证实是某家设备供应商伪造的，动机是想借舆论施压，逼轻松慢行采购他们尚未通过ISo认证的按摩床液压系统。赵小锤没报警，只让俞大宁把对方公司近三年所有招标投标记录全调出来，连同其法人名下十六套房产、三辆登记在亲戚名下的奔驰车，一起打包发给了中纪委驻工信部纪检组。三天后，那家公司主动撤诉，并签了终身不合作承诺书。所以这一次，没人会揣测他的意图。他们只准备迎接一场清算。赵小锤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初夏夜风裹着青草和柏油路微烫的气息扑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口气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就像第一次给劳叔叔做完肩颈调理后，老人闭着眼说的那句：“小锤啊，你这双手，是真能把歪掉的筋骨，一根一根掰回来的。”他回到桌前，打开加密邮箱，点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栏写着“林砚”，收件时间是二十分钟前，主题栏只有两个字：“到了。”附件是一张照片：灰蓝色工装裤配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头发剪得很短，耳后有道细疤，像一道未愈合的旧年闪电；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印着褪色的“东北农学院畜牧系1998级”字样。背景是机场到达厅巨大的LEd屏，上面滚动着航班信息，其中一行清晰显示：“CA1234 北京—喀什 已落地”。赵小锤点开照片放大，指尖停在那人左眉骨上方——那里有一颗褐色小痣，形状像半粒芝麻。他记得很清楚，这颗痣，在前世最后一次视频通话时，被对方用指甲盖用力刮过三次，因为他说“这痣长得像北斗七星里的天璇”，对方就笑骂他胡扯，然后真的仰起脸，让他对着屏幕数：“来，你数，哪颗是天璇？”那是2027年冬天，林砚刚带队完成高原牦牛基因库重建项目，视频里她呵出的白气糊住了镜头，赵小锤一边擦屏幕一边说：“你别动，让我再看看你眉毛。”结果对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玻璃：“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按进按摩床夹层里，让你天天给弹簧做推拿。”后来她真的去了喀什，带着一支由兽医、遗传学家、牧民组成的混编队，在帕米尔高原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哨所旁建起第一个野生盘羊保育中心。再后来……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2031年春天，她在一次雪崩救援中失联，搜救队找到她的冲锋衣时，内袋里还揣着半包没拆封的桂花糕——那是赵小锤托人从杭州捎去的，说是“给你补补脑子，省得总想着怎么把我眼珠子抠出来”。而现在，她回来了。赵小锤没回邮件，只把照片保存进一个命名为“北斗”的加密相册。相册里已有二十七张图：有她在实验室显微镜前皱眉的样子，有她蹲在牛圈里给小牛接生沾满泥浆的靴子，有她穿着迷彩服站在冻土带测绘桩旁比耶的手势……最后一张，是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听见赵小锤声音时猛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护士说，那是她昏迷七十二小时后，第一次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他关掉邮箱，打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文件夹——“静默协议”。里面只有三份文档，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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