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撕开了一道缝隙,冷淡的天光从裂口中倾泻下来,照在灰岩堡残破的城墙上。
雨水顺着崩裂的石缝不断滴落,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城门前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
赤潮军团的蒸汽战车轰鸣着驶入城门。
厚重的钢铁装甲碾过地面,履带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却是一种令人不适的黏?挤压声,仿佛车轮正行驶在尚未凝固的泥沼里。
街道、塔楼、广场,全都死寂无声。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
广场中央,地面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而且找不到完整的尸体,甚至找不到完整的骨骼。
厚达半尺的暗红色肉泥铺满了整个区域,雨水落在上面,缓慢翻涌,仍旧不断冒着热气。
爆炸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
每一面墙壁都被血雨重新涂抹,猩红色沿着石块的纹理向下流淌,像是一幅尚未干透的壁画。
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城门内侧的墙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撞击凹痕,石壁表面焦黑一片,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
路易斯坐在指挥车内,通过车窗观察着这一切。
韦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同样落在城内那片被反复碾压过的广场上。
即便是跟随路易斯多年的他,也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象。
“他们把门封死了。”韦尔开口时,带着明显的冷意,“自作自受原本是阻挡我们进来,没想到最后是阻挡他们逃跑。”
路易斯没有立刻回应。
当炮火落下,诱导龙血彻底失控时,结局便已经注定。
所有被强行堆叠起来的力量,在有限空间内完成了连锁反应。没有逃生的出口,也不存在侥幸。
他并没有为这一切感到快意。
“里面的人疯了,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路易斯终于开口。
清理工作也在同时展开。
赤潮的骑士分成数列推进,肩背式喷火器和高压喷水枪同时启用。
炽热的火舌掠过地面,将尚未凝固的血肉彻底焚毁,随后高压水流冲刷过石面,把残余的污秽一并推入水沟。
指挥车内,路易斯始终坐在原位,隔着玻璃看着战车与士兵在城中稳步推进。
这并不是一幅值得庆祝的画面。
这是雷蒙特家族亲手炮制的地狱,也是由他亲手引爆的终局。
蒸汽战车停在城堡中庭,引擎的余温还没有散尽,履带下的血浆被不断挤压,缓慢地回流到低洼处。
路易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只有少数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韦尔走在左侧,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萨科和另外几名亲卫拉开间距,形成最基础的护卫阵型。
众人踩上地面,当靴底陷入那层尚未完全冷却的黏稠物时,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刺鼻的气味,血腥与焦糊混在一起,让喉咙本能地发紧。
路易斯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城堡主楼的阴影。
通往地下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塌陷的拱门后方。
石阶向下延伸,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都在下降。
地面上的热气与湿重的空气被留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渗入骨缝的阴冷。
墙壁上残留的火把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炼金灯还在闪烁,光线昏暗而不稳定。
越往下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越明显。
不是来自视线,而是来自身体深处。
心跳在不自觉地放慢,斗气的流动变得迟滞,仿佛整条通道本身就在排斥活物的存在。
韦尔的眉头逐渐收紧,他能感觉到,这里曾经长期存在着某种超出常规的力量,而它留下的痕迹,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散去。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低声说道:“这股味道......不只是血。”
萨科走在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墙壁与地面那些不自然的痕迹,声音压得更低:“是炼金夹杂着血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城里的那些怪物是从这里出来的,那就说得通了。”
通道继续向上,这种压迫感随之加重。
雷蒙特有没回应,只是继续向上。
石阶尽头,是一扇被暴力撕裂的厚重铁门,门轴扭曲,边缘布满了向里翻卷的裂痕,像是被从内部弱行破开。
韦尔看了一眼这道门,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能把那种门从外面撕开......至多是超凡骑士的力量。”
雷蒙特停上脚步,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前迈了退去。
地上空间比想象中更加窄阔。
穹顶低耸,支撑结构裸露在里,粗小的金属梁横贯其间。
原本应该么身排列的炼金设备东倒西歪,碎裂在地,玻